正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在龍西口工地上，將新築的水泥堤段曬得泛著刺目的白光。高臺之下，數萬民夫和災民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臨時搭建的審判臺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連平日裡最吵鬧的孩童都被這肅殺的氣氛震懾，緊緊依偎在母親懷中，睜大了驚恐的眼睛。

胤逍負手立在臺前，玄色王袍在烈日下紋絲不動，金色的蟠龍刺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每一個與他目光相接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去。那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帶人犯！”

魏忠賢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如同利刃割破綢緞。一隊身著飛魚服的逍遙衛押著三十餘名被五花大綁的官吏和商賈走上高臺。這些人昨日還趾高氣昂，此刻卻個個面如死灰。江寧知府趙德明的官袍被扯得凌亂，胸前象徵知府的???補子沾滿了泥汙；布政使周文淵的烏紗帽不知何時已經掉落，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地飄動。那幾個冒牌民夫更是抖如篩糠，褲襠處溼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臭味。

雨化田緩步登臺。他今日穿著一襲暗紅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白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與他陰鷙的面容形成詭異對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當他經過那些跪著的犯人時，有幾個直接嚇暈了過去，被逍遙衛用冷水潑醒。

“經查實，”胤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彷彿就在耳邊低語，“江寧知府趙德明，虛報民夫八十人，冒領工錢；指使親信調包賑災糧一百五十石；收受奸商賄賂，縱容盜賣水泥；更兼貪贓枉法，草菅人命。。。”

每念出一條罪狀，臺下就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趙德明跪在地上，肥胖的身軀不停顫抖，想要辯解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怪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布政使周文淵，”胤逍繼續念道，聲音冰冷如鐵，“利用職權安插親信，虛報工匠三十五人；勾結錢莊，私鑄劣錢發放工錢；剋扣醫棚藥材，以致三名重病災民不治身亡；更兼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周文淵老淚縱橫，不住地以頭搶地，額頭上已經磕出血痕：“王爺饒命！老臣一時糊塗啊！求王爺看在老臣為官三十年的份上。。。”

胤逍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宣讀其他人的罪狀。當唸到那幾個冒牌民夫時，臺下終於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罵。

“原來是這些畜生！裝成民夫來騙我們的血汗錢！”

“剋扣我們的口糧，用劣錢騙我們！該死！”

“打死他們！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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