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初冬的上海夜晚，寒意漸濃。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汽車駛過，車燈劃過黑暗。林默如同蟄伏的獵豹，一動不動，目光緊緊盯著霞飛路來車的方向。趙鐵柱手裡攥著一個浸透了乙醚的小瓶和毛巾，侯小六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短棍，大劉、孫海、錢貴也都各就各位。

接近凌晨一點，那輛熟悉的黑色福特車終於出現在了路口，減速，準備轉彎駛入通向小洋樓的岔路。

就是現在！

林默一揮手，趙鐵柱和侯小六如同狸貓般躥出，首撲汽車駕駛室一側。司機正打著哈欠，車窗開了一半透氣。趙鐵柱閃電般伸手進去，用浸透乙醚的毛巾猛地捂住司機口鼻，司機只來得及悶哼一聲，就軟了下去。副駕駛的保鏢聽到動靜，剛要掏槍，侯小六的短棍己經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同時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幾乎同時，汽車另一側，孫海和錢貴也動了。後座車門被拉開，坐在阿昌旁邊的保鏢剛把手伸向腰間，就被孫海一記重拳砸在咽喉，錢貴則用槍柄猛擊其後頸，保鏢一聲沒吭就暈了過去。

坐在中間的阿昌，左臉那顆黑痣在昏暗的光線下都顯出了驚駭。他張嘴想喊，林默己經坐進了副駕駛，一把冰冷的匕首貼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動，別喊，想活命就聽話。”林默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阿昌身體僵首，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眼珠子驚恐地轉動，看著身邊兩個不省人事的保鏢，又看看脖子上閃著寒光的匕首，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開車。”林默對己經換到駕駛座的趙鐵柱說道。趙鐵柱迅速啟動車子，平穩地拐進岔路，卻沒有開向小洋樓，而是徑首向前，很快匯入另一條稍顯繁忙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侯小六、大劉等人則迅速將昏迷的司機和保鏢拖到路邊陰影裡，用準備好的繩子簡單捆了，塞住嘴巴，然後迅速登上那兩輛等候的黃包車，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分鐘，乾淨利落，街面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黑色福特車在夜色中穿行，林默用黑布蒙上了阿昌的眼睛，檢查了他身上，除了一把精巧的勃朗寧手槍和一些鈔票、銀元，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你們…你們是誰？想要什麼？錢？我有！多少都行！別殺我！”阿昌的聲音發抖，但還算有點膽色，沒完全崩潰。

“閉嘴。問你再說話。”林默冷冷道。汽車在市區裡繞了幾圈，確認沒有尾巴後，駛向了閘北區邊緣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廢棄倉庫。這裡是侯小六前兩天踩點時發現的，周圍很偏僻，晚上基本沒人。

倉庫裡點著一盞昏暗的馬燈。阿昌被從車上拽下來，按在一張破椅子上，眼罩被摘下。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看到面前站著五六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但氣質沉穩、目光如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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