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雲汐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天地變色。不是比喻，是天地真的變了顏色。青鸞峰上空萬里無雲的晴空驟然暗了下來，像有人用一支巨大的毛筆蘸滿了濃墨，在天幕上重重地塗抹了一筆。墨色從西面八方湧來，匯聚在青鸞峰正上方。雷雲翻湧，雷蛇穿梭，那不是普通的雷雲，是天道親自降下的考驗。

鳳清站在青鸞峰山腳下，仰頭望著那片黑壓壓的雷雲，臉色發白。她身後，鳳棲和敖霜一左一右，面色凝重。洛瑤站在青鸞峰頂的觀景臺上，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洛心在識海里難得安靜，沒有調侃，沒有打趣，只是靜靜地看著。黎初站在她身側，長刀橫於膝上，面無表情，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汐兒。”洛瑤輕聲呢喃，但沒有人回答。

天幕在此刻亮了起來。一道巨大的光幕從天穹垂落，將整片雷雲籠罩其中。光幕上，青鸞峰的景象清晰可見，每一棵竹子、每一片葉子都纖毫畢現。那是天地法則的轉播。修士成仙之時，天地會自動將畫面投射到修仙界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是天道對成仙者的嘉獎，也是對後來者的激勵。當然，先前那位挑戰雲汐的老者，也正是有所參悟這種道則，才能做出那種各域首播……

東域、中域、北域、南域，無數修士抬頭望向天空。各大宗門的廣場上，弟子們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幕。酒樓的客人放下酒杯，茶樓的茶客放下茶杯，街頭的小販放下手中的貨物。整個修仙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雲汐……要飛昇了？”

“她才多大？”

“二十五？不到二十五。”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天幕中那道從秘境中走出的白衣身影。

雲汐站在青鸞峰頂，白髮在雷風中飛舞，紫眸映著漫天雷光。她抬頭望著那片翻湧的雷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雲輓歌從挽月宗的方向飛來，墨髮紫眸，周身魔氣翻湧。雲傾月從南方小城的方向飛來，白衣如雪，面容溫婉。兩道流光同時沒入雲汐體內，這也算是真正的第一次意義上的迴歸，分出的一部分本源如同找到了母親一般迴歸交融……

雲汐的氣息變了。白髮依舊是那一抹白色，而紫眸深處多了一絲暗紅，變成更加深邃的暗紫色……清冷的眉宇間添了幾分嫵媚，周身的靈力與魔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種從未有過的混沌之力。她站在雷雲之下，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洛瑤看著那道身影，心跳漏了一拍。不是驚豔，是恍惚。“汐兒……”她輕聲喚道。

鳳清仰頭望著雲汐，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白玖站在遠處，端著酒杯，唇角微微勾起。青璃站在老梅樹下，目光溫柔。凝海在挽月宗的山門前，仰頭望著天幕，眼眶紅了。月霓裳在北域最高的山峰上，看著東方，唇角帶著笑，眼中卻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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