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外的知了聲陡然拔高了一個音調,像是某種尖銳的哨音,在正午的烈日下撕扯著耳膜。
大廳裡的空氣粘稠得讓人呼吸困難。那幾名從中組部遠道而來的官員,身板筆挺得像是一排黑色的墓碑,審視的目光在顧慶舟那件皺巴巴、還帶著油漬的白襯衫上反覆橫掃。
葉向南的手穩得像磐石,但他遞過來的那份檔案,邊緣卻在細微地顫動。
“慶舟,先別急著表決心。”
葉向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歷經滄桑後的沉鬱,他側過身,遮擋住後方那些窺探的視線,“調你去西北,那是原本的動議。但就在半小時前”
顧慶舟摩挲著手裡那張還沒捂熱的B超單,眼神里的傻笑在剎那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察世事的戲謔。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彎繞了。
把他調走,那是有人怕他在江南省紮根太深,把房地產商的飯碗徹底端了;但不讓他走,顯然是有人覺得,江南省這鍋己經沸騰的“實業強省”湯,還得他這個瘋子繼續添柴。
“沒讓我走?”
顧慶舟從葉向南手裡接過那份封皮有些粗糙的紅標頭檔案。
檔案上,“絕密”兩個字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紅光。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沉甸甸的紙張,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指縫首鑽心窩。
他隨手翻開第一頁。
在那一長串莊重、死板的公職頭銜後面,赫然寫著一行足以讓整個江南省官場地震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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