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但在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還有一種東西比壞事傳得更快——那就是“哪裡有肉吃”。

劉建國辦公桌上那罐黃桃罐頭還沒來得及生鏽，省城的火車站就先炸了鍋。

往年這個時候，省火車站的進站口都是被從下面地市進城掃貨的鄉下親戚擠爆的。省城人那是鼻孔朝天，手裡拎著百貨大樓的包裝袋，走在路上都帶風，眼神里寫滿了“城裡人”的優越感。

可今年，風向變了，而且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調頭。

早晨六點，天還沒亮，省城火車站開往寧州的售票視窗前，隊伍排得像條貪吃蛇，一直甩尾甩到了廣場上的賣茶蛋攤位前。

排隊的可不是什麼盲流子，仔細一看，全是省城的“體面人”。

穿著中山裝的退休老頭，提著空網兜的家庭主婦，甚至還有幾個平日裡在黑市倒騰糧票的“倒爺”，此刻正混在人群裡，賊眉鼠眼地交流著情報。

“二麻子，你也去寧州？”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倒爺壓低聲音問。

叫二麻子的男人把手揣在袖筒裡，吸溜著鼻涕：“不去不行啊！現在省城黑市上，一斤白糖都炒到兩塊五了，還有價無市！聽說寧州那邊，只要有那個什麼‘煤票’，帶鑰匙的肉罐頭隨便搬！那玩意兒拉回來，轉手就是一倍的利！”

“真的假的？寧州那破地方能有這好貨？”

“破地方？”二麻子嗤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朝聖般的光芒，“現在寧州那是‘小港城’！聽說人家供銷社門口那卡車，排得比火車皮還長，全是拉貨的！咱們省城百貨大樓跟人家一比，那就是個廢品收購站！”

正說著，車站廣播響了：“前往寧州方向的303次列車開始檢票……”

“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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