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正在財務室裡核對工資表，聽到訊息的時候，手裡的鋼筆尖“啪”地一聲斷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透出一股子早已預料到的狠勁。

“慌什麼！”李秀蘭猛地一拍桌子，把周圍幾個竊竊私語的小會計嚇了一跳，“天塌不下來！書華是去配合組織把問題講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都給我把嘴閉上，幹好手裡的活！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嚼舌根子，別怪我李秀蘭翻臉不認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李秀蘭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那個上了鎖的鐵皮櫃。那裡，躺著那十幾本黑皮筆記本，那是她閨女的命，也是那些人的催命符。

而在303軍工廠，雷建軍聽到訊息後，反應就直接多了。

“啪！”

他心愛的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放屁！純屬放屁！”雷建軍在辦公室裡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轉圈，“什麼投機倒把？什麼私分國有資產？老子那是為了國防建設！那特種鋼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那精密儀器是大風颳來的嗎？沒有陳書華，咱們廠現在還在用手挫零件呢！”

“廠長，您消消氣……”警衛員小張嚇得縮在一邊。

“消氣？老子都要氣炸了！”雷建軍抓起桌上的電話，“給我接省軍區後勤部！我要找首長！這幫搞商業的，正事不幹，整天就知道窩裡鬥！要是耽誤了軍工生產，老子斃了他們！”

……

寧州市的一家招待所，被臨時徵用成了調查組的辦公地點。

最裡面的一間屋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暗而壓抑。這是標準的審訊環境，足以給任何被審訊者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陳書華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對面是方組長和負責記錄的魏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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