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比剛才的鑼鼓聲還要響亮，直接在魏紅兵的腦子裡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八……八十萬美金？

魏紅兵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問題，或者是王書記喝高了。

“書……書記，您搞錯了吧？”魏紅兵不死心地湊過去，結結巴巴地說，“她……她是去揮霍公款的，她把帆布都剪碎了……”

“你懂個屁！”

這次罵人的不是王書記，而是跟在後面的雷建軍。這位軍工廠的硬漢直接一腳踹在魏紅兵的小腿上，疼得魏紅兵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那叫藝術！叫蒙德里安！”雷建軍雖然也不懂啥是蒙德里安，但這幾天聽陳書華在電話裡忽悠多了，這詞兒說得比誰都溜，“那是給國家創匯的高科技手段！你個土包子，就知道瞎咧咧！”

旁邊的張德發也笑眯眯地補刀：“是啊，老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小陳把我們廠的廢布變成了美金，這是變廢為寶的典範。你不但不表揚，還帶人來抓功臣？你這覺悟，是不是該去黨校回爐重造一下了？”

魏紅兵手裡那份“停職審查”的檔案，此刻就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他想藏起來，可眾目睽睽之下又沒地方塞；想拿穩，可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最後，那幾張薄薄的紙，輕飄飄地從他手裡滑落，掉在了地上，被一陣風吹得翻了個身，正好露出標題上那幾個加粗的大字——《關於對陳書華同志嚴重違紀問題的處理意見》。

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大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份檔案上。

王書記踩著魏紅兵的“心血”，看著陳書華，滿臉讚賞：“小陳啊，部裡的嘉獎令已經發到市委了。不僅給了咱們自營出口權，還點名表揚了你的創新精神。市委經過緊急研究，決定授予你‘寧州市特等勞動模範’稱號！今晚，市委招待所，給你擺慶功宴！”

陳書華不動聲色地抽回被王書記握得發燙的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魏紅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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