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華的話鋒突然一轉，那兩個字拖得長長的，像是個急剎車，把劉副廳長舉在半空中的酒杯給晃了一下。

“廳長，我有個小小的顧慮，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陳書華一臉誠懇地看著劉副廳長，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顯得特別無辜。

“講！有什麼困難儘管提！組織上都會幫你解決！”劉副廳長豪氣干雲。

“是這樣的。”陳書華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您也知道，我這個人吧，沒啥大本事，就是跟咱們寧州的工人們混得熟。這紡織廠的李大姐。軍工廠的張大哥，還有運輸公司的那些司機師傅，那是拿我當親閨女看。我要是突然走了，這攤子事兒……”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攤子事兒，我怕別人接不住啊。您想啊，要是軍工廠那邊因為換了人，不給咱們供特種鋼了；或者是紡織廠那邊，因為我不在這兒，不給咱們出外匯產品了……這要是耽誤了省廳的大局，那我陳書華就是千古罪人啊！”

劉副廳長的眼皮跳了跳。這小丫頭片子，是在威脅我？

“這個嘛……”劉副廳長打著哈哈，“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嘛！組織上會派更有經驗的同志來接替你的工作……”

“更有經驗？”陳書華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疑惑，“廳長，您是指比雷廠長還懂坦克的經驗？還是比外貿部還要懂出口的經驗？或者是……比咱們寧州老百姓還要懂怎麼過日子的經驗？”

這一連串的反問，像機關槍一樣突突得劉副廳長啞口無言。他看了一眼旁邊黑著臉正在擦拭並不存在的配槍的雷建軍，冷汗稍微冒出來了一點。

“所以啊，廳長。”陳書華重新換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我琢磨了一晚上，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報答省廳的栽培，又不耽誤寧州的工作。”

“哦？什麼法子？”劉副廳長警惕地問道。

陳書華從包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雙手遞了過去。

“我建議，咱們不搞調動，搞‘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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