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外頭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風扇葉片轉動時發出的“嗡嗡”聲。
陳書華拉開一把椅子，沒急著坐，先給劉志剛倒了杯水。搪瓷杯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掉了一塊漆，露出黑色的鐵胚。
“劉科長，這兒沒外人。”陳書華把水杯往桌上一擱，聲音清脆，“那批防雨綢，是不是給局裡惹麻煩了？”
劉志剛端起杯子，還沒喝，先嘆了口氣。他看了陳書華一眼，眼神挺複雜。
不是興師問罪的眼神。
倒像是在看個怪物。
“麻煩？恰恰相反。”劉志剛苦笑一聲，“陳同志，你這回算是幫了我們大忙。那批防雨綢在倉庫裡壓了三年，因為透氣性差，做衣服沒人穿，做雨傘成本太高，局裡正發愁怎麼報損呢。你把它弄去造紙廠做勞保圍裙和袖套，算是變廢為寶。”
陳書華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
既然不是來抓典型的，那就是有別的事。
她順勢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那劉科長今天是……”
“是為了錢。”
劉志剛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造紙廠那邊雖然接收了物資，但他們廠裡的賬你是知道的，全是三角債。他們答應給紡織廠的貨款，得等到年底回款了才能結。可紡織廠這邊，急等著錢買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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