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在蔬菜站倉庫裡積壓了整整一個冬天的白菜，終於迎來了它們的高光時刻——雖然是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甚至可以說是“遺臭萬年”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寧州市的天空還泛著魚肚白，蔬菜站的大院裡就上演了一齣名為“送瘟神”的大戲。

幾輛環衛處的糞車——沒錯，因為實在沒有卡車願意拉這玩意兒——停在了倉庫門口。那股混合著腐爛植物發酵的酸臭味，和糞車自帶的獨特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生化武器專家都皺眉頭的“複合型香氛”。

蔬菜站的趙站長，此刻正垂頭喪氣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鐵鍬，那是局裡給他的新任務：協助裝車。

昨天的他還是那個指點江山。舉報同行的“趙青天”，今天的他就成了這堆爛白菜的“送葬人”。

“快點鏟！磨磨蹭蹭的，豬都餓得嗷嗷叫了！”負責押車的，正是昨天在鍋爐房被陳書華“特赦”去搬空桶的那個稽查隊員小王。

這小夥子現在是一肚子火。本來以為跟著魏主任能吃香喝辣，結果魏主任停職寫檢查去了，他這個小嘍囉就被髮配來監督運送“豬飼料”。這一路上的味道，估計能讓他三天吃不下飯。

趙站長哆哆嗦嗦地剷起一坨流著黑水的白菜幫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作孽啊……這都是國家財產啊……”他一邊鏟一邊哼哼唧唧。

“得了吧趙站長，”小王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您要是早點把這‘國家財產’賣給老百姓，至於爛成這德行嗎？現在好了，人陳科長的豆芽成了香餑餑，您這白菜成了豬食。這就叫——”

小王想了想，拽了句文詞兒：“這就叫‘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趙站長被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把滿腔的悲憤化作鏟屎……哦不，鏟菜的動力。

這批爛白菜的最終歸宿，是紅旗公社的養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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