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華把那份“指標承諾書”摺好，放進口袋，轉頭衝著雷建軍甜甜一笑：“雷處長，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來得及時，咱們這魚可真就保不住了。”

雷建軍把手裡的排氣管子往牆角一扔，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憨厚的笑容，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謝啥！咱這是互惠互利！再說了，我也早就看那幫坐辦公室瞎指揮的官老爺不順眼了！什麼玩意兒，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搶東西倒是第一名！”

他說著，搓了搓手，眼神直往陳書華的抽屜裡瞟：“那個……大妹子，剛才那胖子走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那魚……”

陳書華心領神會，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提貨單：“早就給您備好了。特級帶魚兩千斤，已經在後院裝車了。另外，為了感謝兄弟們剛才的‘仗義執言’，我個人做主，再送咱們廠食堂五百斤幹海帶，給工人們熬湯喝！”

“敞亮！”雷建軍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我就喜歡跟大妹子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痛快！以後有啥事，儘管給哥打電話！只要不違反原則，哥給你擺平！”

送走了雷建軍這尊大佛，供銷社大院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但這種寧靜，和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此時的辦公樓裡，每一扇門的背後，似乎都有一雙眼睛在偷偷窺視著採購科的動靜。

剛才那一幕，動靜鬧得那麼大，整個供銷社誰沒聽見？

連市總社的副主任都被罵得跟孫子似的灰溜溜跑了，還被迫簽下了增加指標的條約！這陳書華，哪裡是個小採購員啊，這分明就是供銷社的“定海神針”啊！

孫茂林坐在那張裂了縫的辦公桌後面，看著正在收拾瓜子皮的陳書華，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他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練就了一身“太極拳”和“縮頭功”，本以為這就是生存之道。可今天，這個剛轉正沒多久的小丫頭，卻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什麼叫硬氣？這就是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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