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族地界後，東方凌風緊隨師父張豐步入荒野。走了約莫數里，少年終是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師父，我們去哪？”張豐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一處開闊的草地上：“便是此地。”他語氣沉穩，“此刻，為師便引你正式踏入修行之門。”兩人相對盤膝而坐，五心朝天。張豐注視著東方凌風調勻氣息，將手掌輕置於膝，這才徐徐道來：“以你之資，初階跨境界破關當非難事。靜心凝神，引動體內靈氣流轉：自天衝（眉心）始，下通氣海（心窩），最終歸於丹田（肚臍），三者環環相扣，氣脈貫通。當所有靈氣於氣海融匯沉澱，化為精純之“”後，方可將這經氣海淬鍊過的真炁，引向天衝、丹田，並遍佈周身﹣-充盈經脈，淬鍊骨髓，滌盪血液，啟用肉身每一個細微之處。”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為深邃：“欲破“移血境”，首要根基在於錘鍊己身。另有一點須謹記：境界突破，並非一蹴而就，其間或有阻滯失敗。此時需定住心神，重新引導靈氣運轉，方有二次突破之機。只是切記，若屢次衝擊不成，便有境界滑落之險。破鏡過程本身，亦常伴隨筋骨重塑之痛。但若有充沛天地靈氣加持，或輔以固本培元的丹藥之力，不僅可大幅提升成功之機，痛楚亦會消減許多。”東方凌風屏息聆聽，依言引導體內氣息。只見他雙目微闔，丹田處隱隱有氣流沉浮，初時略顯生澀，但很快便尋得節律，引導那縷新生的真炁自氣海而出，嘗試著向四肢百骸的經絡探索延伸。張豐見此，眼中閃過讚賞，捻鬚頷首：“善！悟性奇佳，稍加提點便窺得門徑。觀其氣勢流轉，竟一時難辨深淺……嗯？”話音未落，異變陡生！東方凌風雙手驟然結出玄奧印記，周身氣勢如浪濤般節節攀升，竟似要衝破某種無形桎梏！張豐瞳孔微縮，心頭震動：“這手法……我尚未傳授，他如何使得？”思忖間，只見東方凌風釋放出的磅礴氣息驟然收斂，如海納百川歸於體內。他緩緩睜眼，眸中精光內蘊，氣質平和溫潤。“師父！我……我好像突破了！”東方凌風難掩驚喜與些許困惑，仔細感知自身，“感覺不似剛剛描述的“移血境”……莫非跨了過去，已至“知天境”?”張豐並未立刻回答他的境界之問，目光如炬緊盯著徒弟：“小子，老實交代！那套結印手法，你是從何處習得？為師分明未曾教授！”東方凌風被看得有些發窘，撓了撓頭，眼神無辜又純真：“回師父，這……這是弟子幼時在家中的藏經樓中偶然翻到些殘卷，記下了一些手勢結印圖譜，覺得有趣便偷偷琢磨著玩。方才情急之下隨意依樣畫瓢，未曾想竟真成了！哈哈哈！”張豐聞言，撫須大笑，既意外又欣慰，“好小子，竟還藏著這般機巧！不過……”他神識仔細探過東方凌風的氣息，臉上笑容微斂，換上一種彷彿看妖孽的奇異神色：“你這不是知天境！你竟然連跨“移血”、“知天”兩大門檻，直接踏入了“造氣境”！若稱你為天才，倒顯得老夫吝嗇了讚譽之詞！”東方凌風被誇得臉色微紅，連忙謙遜低頭：“嘿嘿，全賴師父指引得好……不必過謙。天賦際遇，皆是你之福緣。”張豐笑聲漸止，神色恢復從容，自懷中鄭重取出一卷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玉簡，遞予東方凌風。玉簡入手微涼，上有四個磅礴古篆﹣﹣東風破襲。“此為“功法”。”張豐解釋道，“習成之後，可做克敵制勝之依仗。此訣精妙在於：運用純熟後，舉一反三，能衍生諸多妙用，威力更盛。”東方凌風凝神開啟玉簡，金色符文瞬間躍入識海。法訣要義清晰顯現：東風破襲：屬群攻技法。需與一丈內敵人近距離。將體內靈力凝於掌心，全力催動風之力量，震擊而出！效果：震退目標，並致其短暫眩暈。若集中威力對單體施放，可直透其軀，輕則震暈昏迷，重則傷及腑臟！【注】效果強弱與雙方修為、體魄差距直接相關，面對遠超己身者或體魄極強之輩，威力會大打折扣。片刻間，無數奧義已在少年心中演化。他再次盤坐，閉目凝思，任由金色符文在識海中沉澱、重組，化作清晰可控的力量印記。約莫一炷香後，東方凌風倏然睜眼。他站起身，對著丈外一片低矮灌木，依循心中所得，靈力瞬間匯聚右掌，五指一旋，一股沛然風壓便呼嘯而出！“呼﹣﹣砰！”灌木應聲如遭無形大手推搡，向後退開了尺許，枝葉亂顫！一旁靜觀的張豐，微微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更濃。初試鋒芒便有所得，東方凌風心思活絡起來，又問道：“師父，可有能抵禦、消除對手控人法術的功法？比如什麼定身、眩暈之類的？自然有。”張豐早有準備，又從袖中取出一卷更加厚重的暗金玉簡﹣-天罡霸體訣。“應對控制之法，大抵分兩類：“淨化”與“霸體”。”他詳細闡明，““淨化”，可即刻解除自身所受之負面狀態，同時獲得短暫（通常不超過四息）的霸體防護，免受後續控制，並附帶少量恢復氣血、靈力之效。而“霸體”，則是主動開啟一種狀態，在一段時間內（多維持十餘息）完全免疫控制類法術與部分負面效果，同時大幅增強自身防禦與攻擊威能。那淨化和霸體何者更優？”少年追問。“用途不同，各擅勝場。”張豐指向那暗金玉簡，“此《天罡霸體訣》之珍貴便在於此﹣﹣它將”淨化之效“與”霸體之力“融會貫通，生成一種集解除控制、瞬間防禦與後續強攻於一體的無上玄功！當世罕見，萬金難求。“

東方凌風繼續問道：”那可有高低之分？“張豐摸著鬍子不緊不慢的說：”這就要看你．

東方凌風指尖摩挲著那承載《天罡霸體訣》的暗金玉簡，仍有疑惑未解：“師父，那淨化與霸體……究竟孰高孰低？”張豐捋須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古井般深邃：“道法神通，高低自在運用。契機得當，一線之力可挽狂瀾；失之毫釐，萬鈞之威亦如泥牛入海。”東方凌風若有所思，隨即沉下心神，將神念探入玉簡。霎時，萬千繁奧符文裹挾著古老氣息，如同金色洪流奔湧進他的識海。這股力量遠比《東風破襲》浩瀚龐雜，宛如構建起一座堅不可摧的意志堡壘！時光點滴流逝，荒野間的風捲起落葉，旋繞著盤坐的少年。整整一個時辰過去，東方凌風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額角隱有汗漬，眼底卻掠過一絲明悟後的犀利神光。“師父，”他語氣帶著疲憊，也帶著驚奇，“這功法……為何如此艱深？竟耗費弟子一個時辰，才堪堪窺得門徑？”張豐並未作答，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彷彿看穿了那片刻的蛻變。他只是拂袖一掃，數道卷著微光的玉簡悄然懸浮於半空：《疾風步》-﹣身形如風，縹緲無蹤；《風化牆》-﹣風凝為障，拒敵護身；《疾風斬》-﹣利風成刃，裂空破甲；《風息感之》-﹣風為耳目，洞悉周天；《慾火焚雨》-﹣名中藏火，化雨為火；《地裂罡炎》-﹣大地轟鳴，剛猛熾熱。

東方凌風眼中光芒一閃，毫不遲疑地將這數卷珍貴的功法悉數收入腰間的百寶囊中。“諸法玄奧，急不得一時。”張豐沉聲道，“往後修行，循序漸進，逐一參悟。閒暇時亦不可荒廢己身。”東方凌風鄭重拱手：“弟子謹遵教海。”

翌日，師徒二人行至墨雲郡，街頭喧囂撲面而來。走著走著，前方街角卻傳來一陣孩童的推搡與嘲罵。被欺負的那個人，正是諸葛若雨，她蜷縮在牆根，一群半大孩子圍著她。其中一個錦袍男孩，臉上帶著跋扈，正掄起拳頭，眼見就要狠狠砸下！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意直衝東方凌風頭頂！他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插入人堆，一手格開男孩的拳頭，同時旋身抬腿﹣-“砰！”那蠻橫的男孩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狼狽地摔在數步之外，痛撥出聲。“媽的！誰？！敢壞老子的好事？”男孩齜牙咧嘴，驚怒交加地瞪著攔在少女身前的東方凌風。東方凌風目光冷冽如冰刃，逼視著對方：“這閒事，我管定了。”這時，那群孩子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壯實少年排眾而出，之前被踹飛的男孩也捂著腰爬起來叫囂：“哥！這小子找死！我們老大八歲就踏入”移血境“，識相的快滾開！移血境？”東方凌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正好，拿你們試試新招！”話音未落，他體內靈力驟然翻湧，右掌平推而出！周遭空氣彷彿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壓縮，化作一道狂暴的透明風牆轟然撞去！“啊﹣-!唔！”那圍攏的一群少年如被無形巨浪狠狠拍中，驚呼聲、痛呼聲中，他們東倒西歪滾作一地，塵土飛揚，哪還有半分囂張氣焰？只餘下驚懼駭然的目光，如同撞見了活生生的怪物。“跑……快跑啊！”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這群人連滾帶爬，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喧鬧散去，只留下牆角的塵埃和低聲抽泣。東方凌風這才收斂氣勢，轉身蹲下，目光觸及諸葛若雨時，冷意頓化溫和。她垂著頭，微顫的肩頭沾著塵土，一頭柔軟的髮絲散亂。“沒事了。”東方凌風聲音放得極輕，伸出手，“他們走了。”諸葛若雨怯怯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如初雪般精緻卻帶著淚痕的臉龐。他站起身，想了想，終究道別，“好好保重，有緣再見，以後我要隨師父外出歷練，你要好好的，知道嗎？你也好好修煉，這樣他們才不敢欺負你。”此地陌生，師父在側，他不好久留。諸葛若雨扶著牆壁慢慢站直，那雙湛藍的眸子深深望進東方凌風的眼底，一字一句認真道：“東方凌風，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再見！”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東方凌風微怔，隨即也露出溫暖的笑容，抬手揮了揮。

張豐語氣沉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那“是‘異瞳，嗯，與你身負的‘天地骨’齊名的絕世造化之一……” 張豐目光收回，落回弟子身上，眼中似有星河流轉。 “所謂異瞳……”

第六章 再遇 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