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守歲，在北方鄉村有著格外隆重而熱鬧的儀式感。吃過了豐盛無比。寓意團圓的年夜飯，看完了春晚裡熱鬧的歌舞小品，午夜十二點的鞭炮煙花將夜空點燃如白晝之後，王家堂屋裡炭火盆燒得正旺，電視機裡重複播放著喜慶的節目，而真正的“年味”才剛剛開始——守歲牌局。

這是村裡許多家庭除夕夜的保留節目。一家老小，或邀上近鄰，圍坐在一起打打麻將或撲克，不為輸贏，只為那份通宵達旦。笑語喧譁的熱鬧，寓意著“熬年”驅邪，迎接新春。王浩家今年添丁進口，人氣更旺，自然少不了這個環節。

王浩的父母不精於此道，便樂呵呵地坐在一旁，一邊嗑著瓜子花生，一邊照看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卻還強撐著不肯去睡的小糯米。牌桌上，除了王浩，還有聞訊特意過來“湊熱鬧”的堂弟王磊（帶著新婚妻子），以及住在隔壁。與王家關係極好的李叔。

三缺一。眾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楊蜜身上。

“嫂子，來來來，湊個手！”王磊新婚燕爾，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熱情招呼，“咱們玩小的，圖個樂呵！”

楊蜜坐在炭火盆邊，正拿著一隻橘子慢慢剝著，聞言微微一愣。打麻將？這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領域。她的工作生活節奏極快，閒暇時間要麼休息，要麼處理事務，這種需要坐下來慢慢消磨時間的傳統娛樂，她幾乎從未接觸過。

她下意識地看向王浩，眼神里帶著一絲罕見的無措和詢問。

王浩接收到她的訊號，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邊，低聲說：“沒事，很簡單，我教你。就是湊個數，大家一起熱鬧。” 他語氣輕鬆，帶著鼓勵。

李叔也笑呵呵地說：“浩子媳婦，別怕，咱們這兒規矩簡單，不玩複雜的，浩子在旁邊給你看著，保準輸不了！”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楊蜜放下橘子，擦了擦手，點點頭：“好，那我試試，不太會，大家多包涵。”

她坐到了牌桌的空位上，王浩便拖了張椅子，緊挨著她右手邊坐下，儼然一副“軍師”兼“保鏢”的架勢。王磊和新媳婦坐在對面，李叔坐在楊蜜左手邊。

麻將牌是那種老式的竹背骨牌，摸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歲月的溫潤。楊蜜看著眼前整齊碼放的陌生牌面，微微吸了口氣，神情專注起來，如同面對一項需要攻克的新工作。

牌局開始。王浩先低聲快速給她講了最基本的規則：如何摸牌。出牌，什麼是“碰”。“吃”。“槓”，胡牌的基本牌型。楊蜜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記憶力極佳的她，很快便記住了大致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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