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一的清晨，王浩是被院門外響亮的招呼聲叫醒的。

“浩子哥！浩子哥在家不？”聲音透著年輕人的朝氣，還有一絲急切。

王浩披衣起身，拉開堂屋門。門外站著個高高瘦瘦。眉眼與王浩有兩分相似的年輕人，正是他三叔家的堂弟，王磊。王磊比王浩小五歲，一直在省城打工，今年談了物件，雙方家裡都很滿意，婚事就定在了正月初六，眼瞅著沒幾天了。

“磊子，這麼早，啥事？”王浩問，晨間的冷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王磊搓著手，臉上是既興奮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哥，新房那邊……差不多收拾好了，傢俱昨天也都抬進去了。就是……就是這佈置，俺爹俺娘，還有我自己，咋看都覺得差點意思，土裡土氣的。我物件孃家是縣城的，怕人家來看嫌不夠亮堂體面。聽說嫂子……嫂子是見過大世面的，能不能請嫂子過去幫忙瞅瞅，給指點指點？”

王浩回頭看了一眼屋裡，楊蜜也聽到了動靜，正從裡屋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套居家的毛衣，長髮隨意披著。“怎麼了？”她輕聲問。

王浩把王磊的來意簡單說了。楊蜜聽完，沒怎麼猶豫，點了點頭：“行啊，我去看看。不過我也不太懂你們這邊的習俗，主要還是得按規矩來。”

王磊一聽，喜出望外，連連道謝：“謝謝嫂子！嫂子肯去看看就行！規矩肯定按規矩，就是想讓嫂子幫忙掌掌眼，看怎麼弄更喜氣。更好看！”

吃了早飯，王浩和楊蜜便跟著王磊往他家的新房子走去。小糯米聽說要去“看新房子”，也鬧著要去，被奶奶笑著攔下：“新房子亂，好多灰，咱們在家玩，讓爸爸媽媽去幫忙。”小糯米噘著嘴不太樂意，爺爺趕緊拿出新編的草螞蚱，這才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王磊家的新房就在村子東頭，是棟新建的二層小樓，外牆貼著米色瓷磚，比王浩家看起來還新些。院子裡堆著些建築廢料，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一樓大廳空蕩蕩的，二樓才是準備做婚房的主臥。

推開門，一股新裝修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房間挺大，採光也好，牆上刷了淡粉色的乳膠漆，地上鋪著光亮的米白色地磚。一張嶄新的實木雙人床靠牆放著，上面堆著還沒拆封的被褥。衣櫃。梳妝檯。電視櫃一應俱全，都是當下鄉村流行的款式，漆色亮堂，但搭配在一起，確實顯得有些簡單堆砌，缺乏設計感。

王磊的父母，也就是王浩的三叔三嬸，都在屋裡忙活。三嬸正拿著一把掃帚仔細清掃角落的灰塵，三叔則在除錯新安裝的空調——一臺嶄新的白色壁掛機，正嗡嗡地送出暖風。見王浩和楊蜜進來，兩人連忙停下手裡的活，熱情中帶著幾分拘謹地招呼。

“浩子，蜜蜜來了！快進來！屋裡亂，還沒收拾好。”三叔搓著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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