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午門外漢白玉廣場己站滿了文武百官。

深秋的晨風凜冽刺骨，刮過廣場時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在官袍下襬間穿梭，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撥出的白氣在燈籠昏黃的光暈中氤氳成團，低聲交談的內容卻比寒風更冷。

“聽說了嗎？昨日左軍轅門掛了個人……”

“何止！是正西品都司趙良，被李曜一劍斬了，屍首示眾三日！”

“嘶——好狠的手段！那趙良可是王子騰的心腹……”

“心腹又如何，尚方寶劍在手，先斬後奏，王都督現在自身難保，還能護著誰？”

文官佇列中，幾個御史低聲議論，眼神不時瞟向勳貴那邊，武官佇列則一片死寂，尤其是京營各軍的將領，個個臉色凝重，緊抿著嘴，雙手藏在袖中，指尖冰涼。

鎮國公牛清站在勳貴佇列最前，一身深紫色國公朝服，白髮蒼蒼，手持玉笏，閉目養神。

他身後半步，是理國公柳彪，一張黑臉此刻繃得鐵緊，濃眉緊鎖，目光時不時掃向廣場入口。

他們身後，京營各軍將領按品級排列——右軍副將牛繼宗、前軍都司柳芳、後軍守備陳瑞文、中軍千戶馬尚……

這些平日裡在軍營中威風凜凜的將領，此刻卻如芒刺在背。

牛繼宗是牛清的嫡孫，國字臉，濃眉大眼，此刻臉色發青，他昨夜一宿未眠，趙良被斬的訊息傳來時，他正在右軍大帳與幾名心腹飲酒，酒杯“哐當”掉在地上，酒液濺溼了靴面。

王子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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