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後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承平帝已被請回深宮靜養，玄武門內的屍骸正在被一車車拉走，潑灑的清水混著血汙，在宮磚上淌成一道道淡紅色的溪流。

李曜站在臨湖殿前殘破的臺階上，身上的皮甲被粗略擦拭過，但縫隙裡仍嵌著黑紅的血痂，額角的傷口簡單包紮，傳來陣陣鈍痛。

秦王陳嗣——或許很快就不再是秦王了——正在不遠處，被幾名心腹將領簇擁著，低聲快速吩咐著各項善後事宜，他的玄色常服早已被血和汗浸透，此刻換上了一身臨時找來的親王常服，顏色依舊偏暗，卻襯得他臉上那種混合著疲憊。亢奮與冰冷算計的神色愈發清晰。

“李曜。”陳嗣忽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李曜身上。

李曜立刻上前幾步，抱拳躬身：“殿下。”

陳嗣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複雜，有審視，有讚賞，這個親衛今日的表現，太過驚人，也太過……致命，是柄好刀，但也需握緊刀柄。

“今日之事，你為首功。”陳嗣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定論的意味，“從即刻起，擢你為‘翊麾校尉’，領本王……領孤之親衛副統領事，暫轄玄武門防務及宮變善後緝查。”

翊麾校尉，並非顯赫高官，卻是實實在在的天子（或準天子）近衛副統領，掌管部分宮禁兵權，參與核心機要，更是日夜隨扈在側。

這是一個訊號，一個證明親近。且為日後大用鋪路的職位，周圍幾名將領看向李曜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謝殿下……謝主上隆恩！”李曜改口很快，再次深深躬身。

陳嗣微微頷首，正欲再吩咐什麼，突然，一名滿身塵土的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進庭院，撲倒在地，聲音帶著驚惶：

“報——！宮門外，寧國公賈代化。榮國公賈代善，率兩府親兵及部分京營兵馬，約三千人，已至玄武門外！聲稱……聲稱聽聞宮內有變，特來護駕，請見太子殿下與齊王殿下！”

庭院內瞬間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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