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組組長王克勤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回憶裡拽了回來。

王克勤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但做事雷厲風行。

“哎，來了。”陸晨趕緊從後座抱起一摞列印好的合同，快步跟上。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村東頭最大的一座院子。

青磚大瓦，飛簷翹角，門口蹲著兩個半人高的石獅子，威風凜凜。硃紅色的大門上，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這是附近十里八鄉最大的地主，陳守義的家。

陸晨一看見那兩扇大門，拳頭就不自覺地在褲腿邊攥緊了。

就是這個陳守義，當年為了吞併村裡的水田，勾結鬼子憲兵隊，硬說他爹是抗日分子，把他爹孃抓走活活打死，兩畝水田也被這老東西吞進了肚子裡。

那年他才十一歲。

一個人沒命地往深山老林裡跑，靠吃野果。喝溪水，一路逃到保亭縣的外婆家才撿回一條命。

五年後，國軍的蔡勁軍來村裡徵糧，看他機靈，就把他帶走當了兵。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陸晨的呼吸變得粗重，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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