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回家的路，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路小芸給奶奶買了新衣服，給弟弟小寶買了書包和文具。大巴車在山路上顛簸了七個小時，她看著窗外熟悉的梯田和山巒，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遠行的遊子歸來，又像是……過客回到暫居之地。

坳子村還是老樣子。土路，土房，土狗在路邊打盹。只是村口多了幾個太陽能路燈，據說是扶貧專案裝的。

路小芸推開老屋的木門時，奶奶正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擇菜。聽見動靜，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

“芸芸？”她放下手裡的豆角，顫巍巍站起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想給您個驚喜。”路小芸放下揹包，走過去扶住奶奶。

老太太的手枯瘦，卻很有力。她上下打量著孫女，眼眶漸漸紅了：“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沒有，吃得好。”路小芸輕聲說，“奶奶，您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奶奶抹了把眼睛，拉著她坐下，“你寄回來的錢收到了，藥也按時吃著。就是……就是太多了，芸芸，你在外面不容易，別老往家裡寄錢。”

“沒事，我現在找了工作，能賺錢的。”路小芸說著，把買的東西遞過去：“給您和小寶買了幾件衣服，還有書包。文具。”

“哎喲，花這錢幹啥……”奶奶嘴裡說著，卻笑得合不攏嘴。

家裡還是那三間土房。父親路建國不在家——村裡人說，他去鎮上的建築隊打工了。弟弟小寶又長高了些，從門後探出腦袋看她，怯生生地叫“姐”。

路小芸摸了摸他的頭：“學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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