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陸崢坐在軍營宿舍的書桌前，檯燈灑下昏黃的光圈。窗外是南市難得的靜謐，遠處市區燈火如星點，而這裡只有營區規律的熄燈號和偶爾響起的口令聲。

他的手伸進軍裝內側口袋，指尖觸到那個熟悉的硬物。

不是平安扣——那枚刻著“晚”字的平安扣，在被蘇晚退回後，就被他鎖進了抽屜最深處。他觸碰的，是另一個更薄。更柔軟。卻更沉重的東西。

他慢慢掏了出來。

那是一封情書。

紙頁已經泛黃發皺，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被小心地摺疊成方正的小塊。紙頁上浸染著深淺不一的痕跡——有汗漬，有淚痕，甚至有淡淡的血跡。那是七年臥底歲月裡，在不同地方。不同心境下寫下的字句，被他一次次拿出來補充。修改。摩挲，最終成了如今的模樣。

陸崢展開信紙，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紙上沉睡的時光。

第一行字寫於七年前的那個雨夜。筆跡還帶著學生時代的青澀，卻已經透出軍人的剛勁：

“晚晚，今天是我接到任務的第一天。我不能告訴你我要去哪裡，也不能告訴你我要去多久。上級說，為了保護你，我必須消失得徹徹底底。我站在你家樓下，看著你窗前的燈光，站了三個小時。最後我轉身離開時，雨下得很大，我想起去年你生日，我摔在巷口給你買蛋糕。晚晚，對不起，我又要失約了。”

陸崢的指尖在這行字上停留，指腹摩挲著紙張上微微凸起的墨跡。

那時的他二十二歲，剛透過特種部隊選拔，意氣風發，以為能和蘇晚一起規劃未來——他當軍官，她當醫生，在南市買個小房子，生兩個孩子，週末帶他們去老槐樹下玩。父親拍著他的肩膀說“有任務”，他以為只是普通的集訓。

直到看見那份保密協議，直到聽說毒販揚言要“滅陸家滿門”，直到上級明確指示：“斷絕一切社會關係，包括戀人。這是為了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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