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碼頭對岸,臨時搭建的安置點。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硝煙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像是這片土地沉重的呼吸。無數的傷員被抬了下來,有的斷臂,有的缺腿,有的被彈片劃得血肉模糊,更多的則是長時間的飢餓與恐懼造成的虛弱與麻木。醫療兵們、未來時空的救援人員們,正爭分奪秒地搶救著每一個生還者,他們是希望的使者,與死神賽跑。
而在人群中,一個戴著鮮紅國旗帽的小小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夏諾抱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紙箱,裡面裝滿了熱騰騰的自熱軍糧,邁著稚嫩的小短腿,踉踉蹌蹌地穿梭在傷員之間。他學著那些護士姐姐的樣子,將一份份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盒飯,遞到那些曾經被絕望吞噬的同胞面前。
“叔叔,吃飯了……”他奶聲奶氣地喊著,把一份紅燒肉拌飯,遞到一個斷了左臂、正靠在樹幹上低聲呻吟計程車兵面前。
那士兵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眼睛深陷,如同兩口枯井。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這盒冒著騰騰熱氣,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盒飯,那香味衝擊著他飢腸轆轆的胃,讓他本能地嚥了咽口水,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是……這是啥?”他沙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彷彿生怕眼前這一切只是飢餓幻化的泡影。
夏諾咧開小嘴,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認真地回答:“是紅燒肉!爺爺說,吃了肉肉,才有力氣打壞蛋!”他將盒飯輕輕放在士兵的殘臂旁,又從紙箱裡拿出一瓶溫熱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士兵的嘴邊。
那士兵看著小娃娃清澈的眼睛,看著那盒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渾濁的淚水沖刷著他臉上的泥土,留下兩道清晰的軌跡。他己經……兩天沒有吃過一粒米了,連樹皮草根都被啃光,幾天前為了活命,他甚至吃過觀音土,那種絕望和痛苦,首到現在都刻在骨子裡。
“娃兒,這……這是真的嗎?”他聲音哽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是真的呀!”夏諾努力踮起腳尖,用自己那雙乾淨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拭士兵臉上的淚水和血汙。“叔叔不哭,吃了飯,病就好了。爺爺說,吃飽了,才能打跑壞人!”他的小手暖暖的,軟軟的,帶著孩子特有的純粹與溫暖,拂過士兵粗糙而傷痕累累的臉頰,像一道溫柔的電流,瞬間擊潰了士兵內心所有的防線。
他終於顫抖著接過盒飯,顫抖著挖起第一勺米飯,就著那香濃的紅燒肉汁,緩緩送入口中。
“嗚……”
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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