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看,越學,心裡就越扭曲。您出嫁前,是不是丟過一支最喜歡的海棠珠花?找了許久沒找到?”舒氏問。
杜老夫人僵硬地點頭。那是母親給的及笄禮之一,她很是喜歡。
“是她拿的。不是偷,是拿。她覺著,那本來就該是她的東西。”舒氏淡淡道,“您嫁入雍國公府,風光大嫁。她作為您的貼心丫鬟,也跟著去了。那國公府的富貴,那當家主母的尊榮,更是日日夜夜燒著她的心。”
“夠了……別說了……”祁氏的聲音破碎不堪,她看著舒氏,眼神里除了恨,還有巨大的恐懼,“後來她……”
舒氏終於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覆雜的情緒,但那不是悔恨,更像是一種完成傑作後的激動。
“水到渠成罷了。”她輕聲道,“恨了那麼多年,學了那麼多年,等了那麼多年,機會總會來的。你們姐妹情深,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等。等一個您生病,身邊人疏忽的時機,等相剋的食物或藥物,等一場意外的風寒,或者一次不小心的跌倒。”
她抬起眼皮,看向搖搖欲墜的杜老夫人,“過程不重要了,大小姐。總之,您死了。而一個模仿了您十幾年、對您和國公爺都瞭如指掌的人,藉著易容,藉著國公爺的悲痛和恍惚,藉著一些人的幫助,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就成了您。”
“雍國公夫人,杜老夫人。”舒氏一字一頓,念著這個尊貴的稱呼,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這個位置,到底還是讓陳家的女兒坐穩了。雖然不是您,但也是陳家的血脈,不是嗎?太夫人,”她轉向面如死灰的祁氏,“您兩個女兒,一個死了,一個變成這樣活著,到底,誰更可憐些?”
“啊!”祁氏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下去,癱倒在地,涕淚橫流,捶打著地面,“我的玲兒……我的月琴……是我害了你們……是我瞎了眼……信了你這豺狼……是我蠢啊!”
杜老夫人此刻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是呆坐著,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虞清歡早已放下了茶杯,掌心冰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宅鬥了。
舒氏不僅僅是要報覆,她是要徹底扭曲一對母女一對姐妹的人生,讓她們在自以為的悲歡離合中,活成她設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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