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說自己錯了，故意把自己的失分擺出來，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失誤，半點看不出刻意的痕跡

池淤抬眸看了他一眼，那雙清透的眸子，像是能看穿某人心底的那點小心思，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腳步跟著季鬱往下一場考場走去，倆人並肩踩著落葉，就這麼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聊的都是無關痛癢的話，考題的難易，監考老師的嚴厲，考場裡的風扇太吵，旁邊的學生咳嗽了一幾聲，都能被季鬱揪出來說上兩句

池淤始終話少，大多時候都是季鬱在說，他在聽，偶爾應一聲，或是垂眸看著腳下的路，指尖輕輕碾過一片枯黃的葉子。卻半點沒有厭惡的神色，沒有不耐的蹙眉，沒有想要拉開距離的動作

他就這麼安靜地聽著，安靜地陪著季鬱走，任由季鬱沒話找話的聒噪，填滿兩人之間的沉默

風捲著落葉，在腳邊打著旋兒，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兩人肩頭投下斑駁的光影。季鬱的話依舊絮絮叨叨，心裡的那塊石頭卻慢慢落了地——他知道自己這場考得不算好，卻也知道，這樣就夠了

至少，他和池淤還能這樣並肩走著，還能沒話找話的聊著，還能讓那點藏在心底的顧慮，被這細碎的、溫溫吞吞的對話，熨得平平整整

池淤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公交站牌，側過頭看他，聲音輕了點：“你這次，好像沒發揮好。”

沒有質問，沒有探究，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風有點大

季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緊，面上卻強裝鎮定，扯了扯唇角，故作隨意的挑眉：“有嗎？可能是沒睡好，狀態一般。”

池淤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那雙眸子，在陽光下亮得驚人，像是把季鬱心底那點藏得嚴實的小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良久，他才輕輕移開目光，重新抬腳往前走，聲音被風吹得很輕，飄進季鬱耳朵裡，清晰又篤定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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