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衝跟了他這麼久，平日裡再急的事也能穩著步伐走進來，從未這般失態過。

他放下硃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慢些。”

韓衝卻連坐都顧不上，只將那份剛剛送到的急報雙手遞了過來，聲音壓得又沉又急：“都督，陝西出事了。”

馮紫英接過那份急報，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面的字跡，面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謝鯤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韓衝繼續說道：“去年陝西全年大旱，田畝絕收，戶部拖欠邊軍糧餉整整半年。那個時候西處鬧饑荒，流民匪寇不斷，陝西副將秦守魁領著三千陝西步兵，奉旨出關奔赴河南圍剿流寇。

可糧草運到河南時大半黴變腐爛了，士兵們飢寒交迫，數次向河南布政司催餉，全都被文書推諉擱置。

秦守魁本就不滿朝廷厚待京營、苛待邊關將士，積怨爆發，當眾斬了戶部催餉的官吏，帶著三千陝軍正式譁變了。”

馮紫英皺眉道：“這事去年陝西和河南巡撫、布政使司根本沒有奏稟啊。”

韓衝嘆了口氣：“就是如此，陝西巡撫梁思恪、河南巡撫方慎之都是老官油子，當時朝廷正為九邊軍餉和鹽稅虧空焦頭爛額，他們想著大事化小，就瞞了下來。”

馮紫英沉默了片刻。

彼時他剛剛執掌錦衣衛，情報網路只在京畿腹地勉強鋪開，連江南和薊鎮都還沒觸及，陝西河南的訊息傳不過來，也是實情。

可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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