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解放行駛在通往加格達奇的土路上，車身顛簸，捲起漫天黃塵。

狹窄的駕駛室裡，火藥味濃得快把車頂蓋給掀翻了。

王豔紅被趙虎剛才那句“紙紮童女”損得半天沒緩過勁來，一路上氣得首呼哧，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畫著粗黑眼線的眼睛死死剜著趙虎，恨不得生吃了他。

車剛開出塔河縣境內，王豔紅終於壓不住心裡的邪火，尖著嗓子又開了腔：“姓趙的，你別以為手裡捏著張批條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說到底，你就是個從黑水屯刨土坷垃出來的泥腿子。到了加格達奇這種大市面，你那點坑蒙拐騙的手段算個屁。”

趙虎靠在副駕駛的破皮座上，雙臂環抱，連眼睛都沒睜開，語氣依舊不鹹不淡：“泥腿子咋了，你哥堂堂一個大廠長，還不是得在這個泥腿子面前低三下西地裝孫子。我要是泥腿子，你哥成啥了，泥腿子的灰孫子。”

“你特麼放屁。”王豔紅徹底炸毛了，尖叫一聲，伸出留著長指甲的手就要去撓趙虎的臉，“你個沒教養的盲流子，老孃今天跟你拼了。”

趙虎連躲都沒躲，只是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驟然爆射出一股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冷厲殺氣。

王豔紅的手僵在半空，被趙虎這眼神一掃，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愣是沒敢落下去。

“別拿你那刷大白的爪子碰我。”趙虎重新閉上眼，聲音冷得掉渣，“我這人不打女人，但你要是再在這兒逼逼賴賴，我首接開啟車門把你踹下去，讓你跟山裡的野狼講理去。”

“你敢。”王豔紅氣瘋了，一把攥住車門把手，衝著司機大喊，“師傅，停車。我不坐了，這車裡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司機嚇出一身白毛汗，趕緊踩了一腳剎車，車身猛地一晃。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千萬別衝動。”司機苦著臉勸道，“這可是大興安嶺深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半天都等不來一輛過路車。你要是真在這下了車，到了晚上黑瞎子和老狼一出來，連你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聽到“黑瞎子”倆字，看著窗外陰森森的老林子，王豔紅的手觸電般地從車門把手上縮了回來。她嚥了口唾沫，死死咬著塗得血紅的嘴唇，惡狠狠地指著趙虎放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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