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趙虎在病房裡送走了要趕早班火車回省城的蘇曼，看著那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收回目光，披了件病號服外套，強忍著胸口拉扯的痛意，慢吞吞地挪到了走廊另一頭的幾間病房。

藉著許副市長和李紅的面子，大壯和二柱子這六個跟著拼命的兄弟，全被破例安排進了帶獨立衛生間的高階單人病房。

趙虎推開二柱子和大壯合住的那間房門。

屋裡暖氣燒得足，大壯後背裹著厚厚的紗布，正趴在彈簧床上啃著乾巴饅頭。

二柱子腿上打著板子，看著屋裡白淨的牆圍子和床頭櫃，還有點侷促不安。

一看趙虎推門進來，兩人驚得趕緊要往下跳。

“都擱那趴著，別亂動。”趙虎眉頭一皺，沉著嗓子喝住了他們，“怎麼著，嫌身上的血沒流夠。”

大壯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嘿嘿傻笑：“虎哥，你咋過來了。俺們皮糙肉厚，這點小傷算個屁，以前在山裡讓野豬撩了口子，抓把香灰一抹照樣滿山跑。”

“放屁，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放血。”

趙虎走到兩張病床中間，目光從這兩個過命的兄弟臉上一一掃過，眼神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江湖局氣：“這幾天就在醫院踏實養膘，另外，這次大夥跟著我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拼命，我趙虎心裡有數。”

趙虎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眾人心坎上：“等回了塔河，大夥兒一人去賬上支兩百塊錢的營養費，外加兩百塊錢的誤工費。拿著錢給家裡婆娘扯幾尺的確良花布，割幾斤大肥肉片子，好好補補。”

這話一齣，病房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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