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聲》第二期印出來了,反響比第一期還好。
這天下午,依萍在印刷社忙完校樣,忽然想起前幾天在醫院遇見的杜飛。
閘北的絲綢廠工潮……這或許是個值得留意的題材,不光能寫評論,也許還能做其他欄目的素材。
她想辦法聯絡上了杜飛。
電話裡,杜飛先是意外,倒也挺爽快答應了見面,約在報館附近一家他常去的小茶館。
依萍到的時候,杜飛已經在了。他頭上換了小塊膠布遮著傷口,臉色比在醫院好了點,但眼眶下還有點青黑,估計沒睡好。
兩人在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茶館裡茶香飄著,不遠處說書先生慢悠悠講著《三國》,挺適合說話。
“杜先生的傷,好點了嗎?”依萍點了杯綠茶,然後就直接問道。
“好多了好多了,皮外傷,沒事。”杜飛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天在醫院,謝謝陸小姐,還有方小姐。”
“順手的事。”依萍語氣平淡,“今天約杜先生,是想問問你之前採訪的閘北絲綢廠工潮。要是不涉及你們報道的秘密,想聽聽具體情況,比如工人要什麼,廠方什麼態度,還有……到底為什麼鬧起來。”
杜飛眼睛亮了。他正為那篇可能被壓下的報道憋悶,現在有人主動來問,頓時話就多了。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杜飛喝了口茶,打開了話匣子,“那幾家廠子,仗著有點背景,工錢壓得低,工時長,伙食跟豬食似的,還老找藉口扣錢。工人們累死累活,養家都難……”
他說得仔細,從工人具體怎麼難,到廠主和租界工部局某些人的關係,再到當時現場的亂和工人的無奈憤怒。依萍安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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