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煤油燈，連著幾晚都是亮到後半夜的。
瘸腿桌上不再光是稿紙和墨水，攤開了好幾本書。筆記，還有幾張從各處尋摸來的。字跡模糊的剪報和手抄紙片。
自從從上回探望回來，她的重心就從寫作轉移到了精神病學，特別是跟大刺激。大創傷沾邊的。
她跑遍了福州路一帶所有能找著的舊書攤，甚至厚著臉皮去了家教會醫院附屬的小圖書館，用盡法子蒐羅相關的料。找到的東西有限，還多半舊得很。翻譯得彆扭。充滿了這時代對精神病的偏見和神神叨叨的描述。可對她來說，這些已經是黑裡的微光了。
她找著了那本《普通精神病學淺說》的更全本子，又淘到一本從德文翻過來的。講“歇斯底里和創傷反應”的薄冊子，還有幾份過期的醫學雜誌，上面零零散有些關於戰場神經症。產後憂鬱（那時候叫“產後癲狂”）的病例討論。
甚至，她還從一個收破爛的老頭那兒，買了本前清某個遊方郎中留下的。摻著迷信和粗淺看法的“癔症奇方錄”。
這些字又深又拗，術語陌生，可依萍拿出驚人的耐性和韌勁兒，一個字一個字地啃，比對著想。
她拿出寫文章時的認真，開始弄了一份關於可雲病情的“看診筆記”。
“大刺激……失去……創傷場面……”依萍的筆尖在這幾個詞上反覆畫圈。
玉真嬸的哭訴清楚指明瞭刺激的來路：跟爾豪的私情露餡。王雪琴當眾羞辱打罵。被逼打胎。孩子夭折。被栽贓偷東西。全家被攆出門……這一連串的打擊，對一個剛懂感情。在底層。沒半點還手能力的姑娘來說，絕對是毀天滅地的。
她的世界眨眼塌了，尊嚴。愛情。骨肉。活命的家，全沒了。
“所以，不是天生的傻，是後天的，被活活逼瘋的。”
可光定下“病根”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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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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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