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硝煙騰起,火光閃現。鉛彈破空,直撲敵艦高處。第一輪齊射精準命中目標,三艘戰船的主帆支索接連崩斷,橫桁傾斜,帆布嘩啦垂落一半,如同折翼之鳥。
一艘敵艦直接失控,船頭猛撞前方友艦側舷,發出沉重悶響。另一艘急忙收帆,卻因操作過急,絞盤卡死,整片主帆掛在半空搖晃不止。第三艘尚能維持,但也被迫減速,陣型徹底瓦解。
雪齋站在甲板上,親眼看見那三面巨帆如敗絮般塌下。他沒笑,也沒下令追擊。只是輕輕摸了摸左眉骨的刀疤,那裡又開始微微發熱。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藤堂高虎此時已在右翼一艘中型戰船上站定。他身穿紅色褲裙,腰佩鯊魚皮刀鞘,一手搭在船頭欄杆上,目光緊鎖淺灣戰局。身邊副官低聲問:“是否出擊?”
藤堂搖頭:“等等。雪齋還沒動。”
他了解這位搭檔。每一次出手,都踩在最準的節拍上。現在敵艦雖失機動,但尚未混亂,主力仍在。若此時衝上去,反倒成了正面強攻。
他只是抬起手,對身後傳令兵比了個手勢:預備隊就位,鐵炮清膛,聽令而發。
淺灣之中,三艘朝鮮戰船仍在掙扎。水手們爬上桅杆搶修風帆,軍官揮刀督戰,命令划槳手全力倒退。但他們忘了這片水域的特性——潮急、底淺、暗流交錯。
一艘戰船因倒退過猛,船尾觸到暗礁,發出刺耳刮擦聲。船身劇烈一震,槳輪卡住,再也動彈不得。另一艘急於脫困,強行轉向,卻被急流推入更窄的水道,兩側蘆葦刷刷掃過甲板,如同被自然之手扼住咽喉。
而二十艘舢板並未戀戰。
一輪齊射後,它們迅速分散,退回蘆葦蕩邊緣,隱入綠色屏障之中,只留下硝煙在水面緩緩消散。
敵將站在甲板上,望著那片靜謐的蘆葦,臉色鐵青。他終於明白,自己中計了。那艘“潰敗”的旗艦,根本不是敗逃,而是誘餌。而這片看似無險的淺灣,早已佈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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