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西隅鐵坊的屋簷上,瓦縫間蒸騰起一層薄熱氣。雪齋站在新闢出的工棚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剛畫好的平面圖,目光落在牆角那堆用油布蓋著的南蠻鋼料上。七日前這裡還在鍛刀,如今爐火未歇,方向卻已不同。
他把圖紙摺好塞進袖中,轉身朝驛道望去。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輛雙牛拉的板車緩緩駛來,車上坐著個披灰斗篷的男子,鼻樑高挺,眼窩深陷,身邊擺著兩個鐵皮箱。通譯騎馬隨行,到門前翻身下馬,躬身稟報:“宮本大人,南蠻工匠到了。”
雪齋迎上前,雙手合十行禮:“一路辛苦。此處便是工坊,您可先安頓下來,飲食住處皆已備妥。”
那人打量他片刻,用生硬的日語回了句“謝謝”,聲音低沉。
進了工棚,雪齋掀開油布,指著角落的鋼錠說:“這是從呂宋運來的鋼,我們剛用它打出二十柄短刀,巡防隊已在試用。”說著,他解下腰間那把新得的短刀,遞過去,“材料您可驗看,若合用,後續還可再購。”
工匠接過刀,抽出半寸,眯眼瞧那刃口紋路,又用拇指輕刮刀脊。他點點頭,放回鞘中,說了句什麼。通譯翻譯:“他說鋼質不錯,適合做銃管內芯。”
雪齋笑了:“正有此意。我們雖會打刀,但對火器構造所知甚淺。聽說您精通南蠻鐵炮製作,不知可願在此停留些時日,教我們一些基礎技法?酬金按日結算,是本地匠人三倍,另供食宿與出入自由。”
工匠沒立刻答話,只打開鐵皮箱,取出一把拆解狀態的鐵炮零件,一一擺在長桌上:銃管、火門蓋、簧片、火繩夾、擊錘。他指著這些,逐個說出名稱,語速緩慢,像是在測試對方的理解力。
雪齋安靜聽著,不時點頭。等他說完,便伸手拿起火門蓋,翻來覆去看了許久,忽然問:“這個角度——若是偏了三分,火繩是否難以穩定引燃?”
工匠一怔,盯著他看了幾秒,才問:“你學過?”
“未曾。”雪齋搖頭,“但我見過傷兵用火繩槍走火,十中有三是點不著。前日拆了一把壞銃,發現火門支架歪斜,所以猜是角度之差。”
工匠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個小羅盤和一把刻度尺,在桌上比劃起來。他畫了個三角,指著底角說:“標準為十五度。多一度,易漏火;少一度,火繩碰不到藥池。”
雪齋俯身細看,隨即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圖紙攤開——那是他昨夜依《鐵炮圖解》殘卷重繪的結構草圖,雖粗糙,但各部件比例大致準確。他指著火門位置說:“我照原樣畫了,但總覺得這裡空隙太窄。若您允許,明日我想拿廢銅試做個模型,看看能否順滑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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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汗國的同一年,仁王號也開始了它的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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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永明城邦將用無敵的艦隊對抗歐洲殖民者,保護海外華人的生命財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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