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海狼號”的甲板上,水汽蒸騰,空氣中還殘留著焦木與鐵鏽的氣味。雪齋站在船首,左手按著刀柄,右手輕輕摩挲著胸前那枚銅製星盤。昨夜斷鏈絞火船的一幕仍在腦中回放——磁力擾動如此劇烈,連羅盤都失靈,這星盤雖是貼身之物,會不會也受了影響?
他低頭細看。星盤表面刻有二十八宿與黃道十二辰,中央嵌一圈可旋轉的銅環,標記著近年觀測到的新星位置。指尖滑過外緣時,忽然一滯:在“新星”對應的刻度處,銅片邊緣比別處高出一絲,像是鬆動了。
雪齋皺眉,從腰間抽出“雪月”刀,用刀尖輕輕撬動那片銅紋。只聽“咔”一聲輕響,整塊銅片竟繞軸轉動起來,露出下方一層極細的齒輪結構,齒牙咬合緊密,顯然是人為嵌入的機關。
他屏住呼吸,將星盤翻轉,背面底座上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刻字:“六國星陣,依血啟鑰。”字跡熟悉——正是黑田官兵衛慣用的簡筆體。
“原來不是虛言。”雪齋低聲說。他記得那捲《六國軍形考》的扉頁上,黑田曾寫道:“星非觀天,實為指地;陣不在營,而在器中。”當時不解其意,如今看來,這星盤根本不是導航工具,而是一把鑰匙。
他正欲再試,身後傳來腳步聲。千代從艙口走出,左耳三個銀環在陽光下微閃。她一眼就看見雪齋手中的星盤異狀,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湊近細看。
“這齒輪……是甲賀匠人常用的三疊扣式。”她說,“我在忍塾時見過,專用於密匣。”
“能啟動嗎?”雪齋問。
千代伸手觸碰中央凹槽,那裡形狀奇特,像一隻攤開的手掌印。“缺動力源。清水、油液都試過,不行。但這個槽……”她頓了頓,“像是要填點什麼。”
雪齋沉默。他知道有些機關設下生物識別——血、骨、發皆可作引。但這星盤從未說明需以血啟用,若貿然嘗試,恐有反制。
千代卻已有了決斷。她抽出腰間一把苦無,反手一劃,掌心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掌按進凹槽。
血順著銅紋蔓延,瞬間滲入齒輪縫隙。起初毫無動靜,片刻後,星盤底部傳來細微“嗡”聲,彷彿有汞流開始流動。緊接著,七道細如針線的光線從星盤邊緣射出,直投海面。
海水平靜處突起漣漪,七道水柱沖天而起,高逾十丈,呈環形排列,如同海底有巨物正在頂撞。水汽在朝陽照射下泛出虹彩,遠遠望去,宛如七根光柱撐起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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