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洲瞬間將夏饒護在身後,身體微微側著,手緩緩摸向腰間的配槍,指尖抵在槍套上,隨時準備拔槍,冷白的手電光死死掃向玄關的鐵門,門後的貓眼被霧氣糊住,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門外的霧風,卷著細碎的剪紙聲,還有一聲輕緩的、帶著笑意的低語,透過門縫飄進來,模糊不清,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月牙兒,開門啊……”
鐵門的另一邊,是濃得化不開的霧,和未知的恐懼。而他們的身後,是藏著月牙秘密的木盒,是市局尚未平息的危險,還有這棟老樓裡,無處不在的、盯著他們的眼睛。
這一個月的霧城探案,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拉開了序幕,而他們,註定要在這濃霧與恐懼交織的城市裡,背靠背,直面所有的惡意與兇險。
謝晏洲的手電光釘在鐵門上,指腹摩挲著槍套的紋路,喉間壓著一聲低喝,沒有開門,只冷聲質問:“誰?”
門外的低語聲突然停了,只剩霧風捲著紙幡的嘩啦聲,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剪紙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挑釁。門鈴卻不再響了,整棟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樓下的貓叫都消失了,只有兩人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聲比一聲沈。
夏饒貼在謝晏洲的後背,指尖捏著證物袋,目光掃過鐵門的縫隙,她的視線比謝晏洲更細,能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點黃紙的邊角,上面印著淡淡的月牙紋,還沾著一點溼冷的霧氣。她輕輕扯了扯謝晏洲的衣角,溫柔的嗓音壓到極致,只有兩人能聽見:“門縫下有黃紙,還有,你聽,門外的呼吸聲,不止一個人。”
謝晏洲的眉峰擰得更緊,他側耳聽著,門外果然有兩道呼吸聲,一道輕緩,一道粗重,都刻意壓著,卻逃不過他常年練出來的耳力。他的掌心覆在夏饒的手上,往身後按了按,示意她再退遠一點,另一隻手緩緩拔出配槍,槍身抵著掌心,冷硬的金屬觸感讓他的思緒更沈:“待在我身後三米,靠牆站,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動,我讓你跑的時候,就往陽臺跳,樓下有我提前放的應急梯。”
“我不跑。”夏饒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她從白大褂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法醫解剖刀,刀身閃著冷光,“法醫的刀,既能驗屍,也能防身,我跟你一起。”
謝晏洲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湧著戾氣,卻又被她眼底的堅定揉碎,只剩一絲無奈的寵溺,他沒再勸,只沈聲道:“別逞能,跟緊我。”
話音落,他抬手,猛地拉開了防盜鏈,另一隻手攥著槍,頂在鐵門後,猛地拉開了門——
手電光瞬間掃出去,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霧,裹著冷溼的風,撲面而來,吹得兩人的頭髮都貼在臉頰上。鐵門門口,放著一個小小的紙人,穿著紅布做的衣服,眉眼刻得和夏饒有七分像,手裡捏著一塊迷你的月牙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夏”字。紙人的腳下,還擺著一把小小的剪刀,刀刃上沾著一點新鮮的桃木屑,像是剛剪完這紙人,還沒來得及收。
那剪紙聲,突然從頭頂響了起來。
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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