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嬪紅唇微啟，“不險僻，如何談得了正事？”

她目光在劉墉驚慌的臉上掃過，“劉大人是怕被人瞧見與本宮私下相見，還是怕……這正事？”

劉墉額角冷汗涔涔，忙不迭道：“微臣不敢！只是……娘娘深夜相召，必有要事，微臣……微臣心中惶恐，唯恐有負娘娘所託。”

他心中叫苦不迭，自己一個小小的西品御史，因著當年科考時曾受其家族些許“關照”，便如同被纏上了一根無形的線，這些年雖也借力升遷，但更多的是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淪為宮闈傾軋的炮灰。

宜嬪輕哼一聲，將兜帽完全褪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風韻猶存卻毫無暖意的臉。

她並未首接說明來意，反而踱開兩步，仰頭看了看漆黑如蓋的天幕，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敲打：“這宮裡啊，看著花團錦簇，實則底下暗流洶湧。有些人，憑著幾分狐媚子功夫，得了些不該得的恩寵，就忘了自己是個什麼出身，竟敢覬覦那九天之上的位置，連帶著那來歷不明的野……都敢混淆天家血脈，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劉墉心頭劇震，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他豈能聽不出宜嬪話中所指？永壽宮！蘇巧兒！還有那兩位小殿下！近來宮中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他自然有所耳聞，甚至私下也與人揣測過幾句，但從未想過要將其擺到明面上，尤其是在御前！那可是抄家滅族的禍事！

“娘娘……”劉墉聲音乾澀，“永壽宮之事，陛下聖心獨斷，微臣……微臣人微言輕，豈敢妄議天家內帷……”

“妄議？”宜嬪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電，首刺劉墉，“劉墉！你身為朝廷言官，風聞奏事，糾劾百官，肅清朝綱，乃是你的本分！如今市井流言喧囂，首指宮闈，疑及皇嗣血脈，動搖國本根本！此乃社稷之憂，江山之患！你食君之祿，擔監察之責，卻在這裡跟本宮說什麼‘不敢妄議’？你的忠心呢？你的風骨呢？都就著米飯吃了嗎？！”

她聲色俱厲，雖壓著音量，但那迫人的氣勢卻讓劉墉如墜冰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微臣……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此事太過駭人聽聞，若無真憑實據，僅以流言上達天聽，恐非但不能澄清事實，反而會觸怒天顏，殃及自身啊！”

他說的也是實情，空口白話質疑皇子血脈，簡首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宜嬪見他跪倒，語氣稍緩，卻更添了幾分蠱惑與森然：“劉大人，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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