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書則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努力積攢著每一分體力。傷口的疼痛在藥力作用下,似乎緩解了些,但失血和虛弱帶來的眩暈感依舊強烈。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紛亂的、關於過去和未來的事情,只將全部心神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感受身體裡那微弱卻真實流動的熱量上,集中在……對面那個沈靜忙碌的身影上。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這山洞裡的篝火,無聲,卻驅散了黑暗與嚴寒,也……照亮了他心底那片早已荒蕪死寂的角落。
天色將明未明,風雪終於徹底停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寂靜,只有積雪壓斷枯枝的、偶爾傳來的哢嚓聲。蘇棠熄滅了篝火餘燼,仔細掩埋了痕跡,又將洞口恢覆原狀。
“能走嗎?”她走回來,看著掙扎著想要站起的沈玉書,伸出手。
沈玉書沒有逞強,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卻異常有力。藉著她的力道,他艱難地站起身,一陣頭暈目眩,幾乎又要栽倒,被蘇棠用肩膀死死頂住。
“靠著我。”她低聲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玉書將大半重量倚在她瘦削的肩上,一手拄著那根早已不堪重負的枯枝,另一隻手,被她緊緊握住。兩人攙扶著,一步一步,挪出山洞,踏入沒膝的、冰冷刺骨的積雪之中。
寒風立刻如刀般刮來,但比之前洞外的風雪溫柔了許多。天色是沈鬱的灰藍,東方天際,只有一線極其暗淡的青白。雪地反射著微光,視野比夜裡好了許多,但也將他們的足跡,清晰地印在身後。
蘇棠辨明瞭方向,攙扶著沈玉書,朝著東北方,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沈玉書幾乎將所有重量都壓在了蘇棠身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也能看到雪花落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睫毛上,迅速融化,與冷汗混合在一起。
但她沒有停,也沒有說話,只是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他,在及膝的積雪中,開闢出一條生路。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臉頰凍得通紅,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可她攙扶著他的手臂,始終穩定,握著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只有半個時辰,也許更長。沈玉書的意識又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全憑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強撐。就在他幾乎要再次暈厥時,蘇棠停下了腳步。
“到了。”她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喘息。
沈玉書費力地抬起眼皮。前方不遠處,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果然有幾間低矮歪斜、用原木和茅草搭建的木屋,大半已被積雪掩埋,但依稀能看出輪廓。比山洞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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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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