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簾時,林悅還沒閤眼。
客房的遮光簾拉得嚴實,只在底邊漏出一道銀亮的光帶,恰好落在沈逸辰的側臉。他陷在寬大的沙發裡,頭歪向肩膀,呼吸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昨夜修復系統耗盡了他的精力,凌晨五點才徹底收尾,林悅讓助理安排了研發中心附近的休息室,他沾著沙發就睡了過去,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
林悅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杯裡的溫水早已涼透,就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緒。
三個小時前,她在整理沈逸辰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揹包時,指尖觸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外殼。是那隻銀灰色的加密隨身碟——她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城西地塊的競標會上,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來核對資料;另一次是昨夜在機房,他修復系統時用它備份過關鍵指令。
那時她就覺得奇怪,沈逸辰對這隻隨身碟的保護近乎偏執,無論走到哪裡都隨身攜帶,甚至連充電線都要用特製的防磁款。林氏研發中心的技術員私下議論過,說這U盤裡八成存著沈氏針對林氏的商業機密,說不定就有破解新藥專利的金鑰。
此刻隨身碟正躺在茶几的檔案堆旁,外殼在微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沈逸辰的呼吸聲均勻地淌過寂靜的房間,沙發扶手上搭著他的襯衫,領口還彆著那枚鉑金袖釦,是三年前他們合作專案的紀念款——她的那枚,早就收在首飾盒最底層。
林悅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拆開競爭對手的加密裝置,無論動機如何,都違背了商業倫理。可昨夜在機房看到的“保護模式”程式碼,還有那行“給迷路的蝴蝶留一扇窗”的註釋,像羽毛般在她心頭反覆搔刮。
沈逸辰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瘋狂生長。她想起三年前合作終止時,他在釋出會上突然宣佈放棄核心技術的專利爭奪;想起去年林氏遭遇原料危機時,匿名提供的海外供應商渠道;想起昨夜他襯衫後背洇出的汗漬,和搭在她肩上那件帶著松木香氣的外套。
指尖已經觸到了隨身碟的金屬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就看一眼。”她對著空氣無聲地說,像是在說服自己,“確認沒有林氏的機密就好。”
沈逸辰的筆記型電腦還開著,螢幕停留在系統後臺介面。林悅深吸一口氣,將隨身碟插進介面。螢幕上立刻彈出加密視窗,要求輸入十六位密碼,還附帶動態驗證碼和指紋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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