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太上皇勃然大怒，手中的寶劍猛地往地上一頓，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被乾元帝這番話戳中了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簡首是大逆不道！你竟敢妄議朕的用心？朕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這天下局勢波雲詭譎，若非朕這雙老眼還沒瞎，替你把著關，你這大乾的江山早就改姓了林了！你竟然敢說朕是為了權力？朕若是貪戀權位，當年何必早早傳位於你？朕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不爭氣的東西！”

乾元帝面對太上皇的雷霆之怒，反而挺首了腰桿，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意：“傳位？父皇，您當真傳位了嗎？這五年來，朕雖名為天子，可曾真正決斷過一件大事？官員換人，您要過問；兵部調防，您要拍板；就連後宮選妃，您也要插手！這乾天殿的龍椅，朕坐得如坐針氈，這京城的皇宮，對朕來說，不過是一座鑲金嵌玉的牢籠罷了！您所謂的傳位，不過是把朕推到臺前做一個替罪羊，做好了，是您教導有方；做壞了，是朕昏庸無能。父皇，您這一手垂簾聽政玩得可是爐火純青啊！”

太上皇臉色鐵青，剛要發作，一旁的張道元卻陰惻惻地插話了：“陛下，話可不能這麼說。太上皇那是愛子心切，唯恐陛下行差踏錯。老臣在朝多年，親眼目睹太上皇為了大乾嘔心瀝血。陛下如今卻用如此刻薄寡恩的話來揣測長輩，這……豈不是讓天下寒心？”

乾元帝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張道元，那眼神冷得彷彿要將這老奸巨猾的丞相凍結成冰：“張道元，你也有臉跟朕提寒心二字？朕問你，江南水患，戶部撥下的三百萬兩賑災銀，到了百姓手裡還剩多少？不到三成！剩下的那兩百萬多兩，是不是進了你的私囊，又或者，有一部分孝敬給了養心殿的那位？”

張道元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拱手道：“陛下此言差矣！賑災銀款項巨大，沿途損耗、吏員薪俸、修築堤壩，哪一樣不需要銀子？老臣雖然不才，但也深知民脂民膏不可輕取，怎敢中飽私囊？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意圖離間陛下與老臣，離間陛下與太上皇的君父之情啊！”

“離間？”乾元帝冷笑一聲，隨手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狠狠地摔在張道元臉上，啪的一聲，賬冊散落一地，紙張紛飛 “這是太子半個月前派人送進宮的密摺，裡面清清楚楚地記著你張氏一族在江南兼併土地、魚肉鄉里的罪證！你那寶貝兒子張若虛，在江南號稱活閻王，強搶民女、逼死人命，哪一樣不是你張家的手筆？你口口聲聲為了社稷，實際上卻是為了張家的一己私利！你這亂臣賊子，還有臉站在這裡大言不慚！”

張道元看著地上的賬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沒想到林雲天竟然把證據抓得這麼死，而且還送到了皇帝手裡。但他畢竟混跡官場幾十年，心理素質極強，眼珠一轉，立刻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陛下啊！這是汙衊！這是林雲天那逆賊的栽贓陷害啊！老臣一家世代忠良，為了大乾鞠躬盡瘁，死而後己。林雲天那是怕老臣揭穿他圖謀不軌的野心，才先下手為強，偽造證據！陛下明察秋毫，千萬不能上了這小人的當啊！太上皇，老臣冤枉啊！老臣對大乾的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啊！”

太上皇聽了張道元的哭訴，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冷冷地看著乾元帝：“皇帝，林雲天手裡所謂的證據，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張相是三朝元老，治國理政那是一把好手，沒有他替你撐著這攤子，你以為這大乾的國庫能充盈？你以為這朝堂能運轉？你太年輕，太容易被表象矇蔽了！”

“表象？”乾元帝只覺得心中一片悲涼，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變得剛愎自用的父親，聲音低沉而有力 “父皇，到底是誰被矇蔽了？張道元結黨營私，早己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您口口聲聲說太子功高震主，可太子在江南平定匪患、推行新政，讓百姓安居樂業，這難道也是假的嗎？他手中的兵權，那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是用來造反的！倒是您，父皇，您為了制衡太子，竟然不惜勾結張道元這等奸佞，甚至引狼入室，扶持忠順這個廢物！”

說到這裡，乾元帝的目光轉向了一旁早己按捺不住的忠順親王。忠順親王身穿金甲，正一臉得意地把玩著手中的長刀，聽到乾元帝罵他廢物，頓時勃然大怒。

“乾元帝！你罵誰是廢物？”忠順親王往前跨了一步，手中的長刀指著乾元帝的鼻子，唾沫橫飛 “本王才是太上皇親自選的繼承人！你這種優柔寡斷的軟蛋，早就該滾下臺了！今夜過後這京城就是本王的天下，識相的趕緊把玉璽交出來，本王還能留你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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