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隆恩。”賈琮又磕了個頭,這才起身,依舊微微躬著身子,沒敢直視天顏。
“禮安親王,是朕的幼弟,性子淡,不摻和朝裡那些爭鬥。他那個庶子張珩,朕倒也聽說過,讀書還算肯用功,是個老實孩子。”景和帝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東西,“至於你姐姐安樂縣主,溫婉知禮,朕記得。前幾日禮安進宮陪朕下棋,是提過那麼一嘴,說覺著這兩個孩子年歲相當,性子也合,倒是樁……省心的姻緣。”
“省心”兩個字再次從皇帝嘴裡出來,分量頓時不同了。賈琮心裡那塊大石頭往下落了落,知道最要緊的一關,皇帝的態度算是明朗了——至少,不反對,甚至可能是樂見其成。
“臣……惶恐。一切,但憑陛下做主。”賈琮立刻接上話,把決定權乾乾淨淨地交了回去。
景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裡帶著點玩味,也有一絲滿意:“你既這麼明理,主動來報,朕心甚慰。這門親事,朕看……挺好。”
賈琮心裡徹底踏實了。
“安樂縣主是朕親封的,嫁與宗室子弟,正顯得朕善待功臣,皇恩浩蕩。禮安家的孩子,娶了功臣之後,也顯得我天家親厚臣下,不忘根本。至於你嘛……”景和帝目光銳利地掃了賈琮一眼,“你如今是國之幹臣,你的家事,朕自然要多看顧幾分。你姐姐嫁得好了,你也能更安心替朕辦差,是不是這個理?”
“陛下隆恩,臣便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賈琮再次躬身,這回聲音裡帶上了真切的感激。皇帝這話,既是恩典,也是定心丸,更是把他“為國效力”和“姐姐婚姻”巧妙地綁在了一塊兒。
“嗯。”景和帝點點頭,彷彿只是處理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兩廂情願,又是門當戶對的好姻緣,朕準了。具體的儀制,讓宗人府會同禮部,照著縣主匹配宗室子弟的規矩去辦。考封就在眼前了,讓張珩那孩子好生準備,別丟了禮安王府和安樂縣主的顏面。至於婚禮用度……”
皇帝略一沉吟,看了眼夏守忠:“守忠,從朕的內帑支五千兩銀子,賞給安樂縣主添妝。再去告訴內務府,一應儀仗。器物,比照著……比照郡君出嫁的例,再往上添三成。務必給朕辦得風光體面,顯出天家的氣度來。”
“奴才遵旨。”夏守忠忙躬身應下,心裡暗驚。陛下這不止是準了,簡直是大力促成,還自掏腰包又抬規格,這恩寵,可真是不輕!看來安國公在陛下心裡的分量,比外人想的要重得多。
賈琮也吃了一驚,連忙又謝恩:“臣代家姐,叩謝陛下天恩!陛下如此厚愛,臣與家姐,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罷了,起來吧。”景和帝擺擺手,像是有些倦了,重新拿起炕几上的書卷,語氣恢復了平淡,“你姐姐的嫁妝,你既打算自己出,就好好置辦,別墮了你安國公的威名,也讓王府瞧瞧,朕的功臣之家,是個什麼氣派。至於榮國府那邊……你父親若有什麼說道,讓他來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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