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簡單而肅穆，來了許多平時不見蹤影、卻分量十足的人物。鬱士文也出席了。在葬禮結束後，陸家的老管家，一位跟隨陸老爺子多年的沉默老人，找到了鬱士文，遞給他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和一句陸老爺子臨終前含糊的囑託：“老爺子說……一鳴這孩子，父母去得早，性子浮，以後……請鬱主任和葉家多看顧幾分。陸家……沒什麼人了。”

檔案袋裡，是一些部隊舊照合影，這幾乎是某種意義上的“託孤”。陸一鳴的父母，都曾是葉老爺子舊部的精英，也曾對在部隊裡的鬱士文多有照拂，但在一次艱鉅的境外任務中雙雙犧牲，為國捐軀。這份恩情和託付之重，鬱士文掂量得清。

陸爺爺的去世，不僅讓陸一鳴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也讓一些原本忌憚陸家勢力而暫時按捺的牛鬼蛇神，開始蠢蠢欲動。陸一鳴過去得罪的人不少，他那種混不吝的作風，也擋了不少人的路。

鬱士文點頭：“是，陸爺爺確有囑託。”

“陸一鳴那小子，沒了爺爺，以前那些仇家、眼紅他的人，能放過他？他現在在部裡，怕是日子也不好過吧？” 葉老爺子慢條斯理地說，“陸家對他父母有愧，這份託付，你不能不當回事。但是，照看一個人，和擺平一件事，要花的力氣和人情，可不一樣。”

葉正廉此時也冷靜下來，介面道，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冷靜與算計：“葉家不是萬能的。資源要用在刀刃上，人情更要用在關鍵處。你現在面臨兩個麻煩：一個是應寒梔的轉正和舉報風波，一個是陸一鳴失去靠山後的潛在危機。你希望葉家幫忙，可以。但葉家不宜，也不可能同時為兩件事，尤其是兩件都涉及敏感人事的事情，去大動干戈。”

他目光如炬，逼視著兒子：“所以，你必須做個選擇。葉家可以集中力量，幫你擺平其中一件。是保那個應寒梔順利轉正、澄清汙名，還是保陸一鳴在部裡不被清算、有個安穩前程？”

二選一。

這個選擇，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橫在了鬱士文面前。一邊，是他心心念念要保護、甚至不惜低頭求家的應寒梔；另一邊，是對他有恩的陸家長輩臨終託付、父母雙亡的戰友遺孤陸一鳴。

手心手背，都是肉，是責任與情義的兩難。

保應寒梔，意味著可能暫時無法周全陸一鳴，辜負陸爺爺的託付，也可能讓陸一鳴成為下一個被攻擊的目標。保陸一鳴，則意味著他必須暫時犧牲應寒梔的利益，任由她的轉正被擱置，甚至可能被妥善安置到邊緣崗位，默默承受不白之冤，而他之前的努力和承諾，都將化為泡影。

葉正廉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中劇烈的掙扎，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反而有種覆雜的嘆息。他就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兒子認清現實，看清所謂感情用事的代價，也讓他明白，在更高的層面上，許多事情不能兩全，必須權衡取捨。或許，也能逼他看清，那個叫應寒梔的女人，在他心裡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書房裡陷入了死寂。只有老爺子偶爾的咳嗽聲，和窗外呼嘯而過的北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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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玫叼頭狗【！！！樂快年新：說話有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