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深夜，陸臨淵的病情急轉直下。

老陳面色凝重地走出帳篷，對守在外面的沈清婉和幾位高階軍官搖了搖頭：“高燒四十一度，已經開始說明話了。傷口化膿嚴重，再不用盤尼西林，恐怕……撐不過明天。”

沈清婉臉色蒼白如紙，但聲音依然鎮定：“延安方面不是說藥品今晚能到嗎？”

“剛收到訊息，運送藥品的車隊在黑風口遭遇櫻花伏擊。”

周小虎從雨中跑來，渾身溼透，“護送部隊正在苦戰，藥品……恐怕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帳篷裡一片死寂，只聽得見外面淅瀝的雨聲和遠處傷兵的呻吟。

劉伯承站起身：“我去看看能不能抽調一支隊伍去接應。”

“不行。”沈清婉抬手製止，“黑風口距離這裡五十多里，一來一回至少三個時辰。而且鬼子既然設伏，就不會只有一撥人。現在去，等於送死。”

她轉身走進帳篷。

陸臨淵躺在簡陋的行軍床上，雙眼緊閉，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

老陳正用浸了冷水的布巾給他擦額頭，但體溫絲毫不見下降。

沈清婉在床邊坐下，握住陸臨淵滾燙的手。

那雙手曾經握槍殺敵。籤閱軍令。在梨花樹下笨拙地為她拭汗，此刻卻軟弱無力地躺在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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