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方大地像被老天爺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麵被子，透著一股子肅殺。

大總統府的戰略推演室裡。

屋子裡的溫度足有二十多度。

可站在這裡的幾個人，卻覺得氣氛凝重，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壓抑。

李再興站在整整一面牆的巨型中華全圖前。

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停留在己經被他經營得猶如鐵桶一般的北方十一省，而是越過了那條天塹長江，死死盯著剛剛被強行納入新政府版圖的廣袤南方。

“大總統，咱們這步子，邁得確實有點扯著蛋了。”

財政總長陳算盤，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用紅筆勾畫得密密麻麻的賬冊，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這幾個月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黑眼圈重得活像個被狐狸精吸乾了陽氣的吊死鬼。

“北方咱們經營了有些年頭了，特別首隸這塊，該殺的滿清餘孽殺了，該分給老百姓的地也硬分下去了，現在算是咱們的鐵板大本營。”

陳算盤苦笑了一聲，把那本沉甸甸的賬冊“啪”地一聲扔在寬大的紫檀木桌面上，震起一小片灰塵，“可是這南方...名義上，南邊的幾個總督攝於咱們架在江邊的克虜伯重炮，通電下野，宣佈歸順了國防政府。可實際上呢？底下那些盤根錯節的江南士紳、宗族勢力，還有那些披著商行外衣的洋人買辦，全他孃的在給咱們唱空城計！”

陳算盤越說越來氣，大倒苦水：“大總統，就拿蘇州那個號稱絲綢大王的沈家來說吧。咱們政務院派去清點田畝和桑園的審計員，前腳剛踏進沈家大院的門檻，後腳就被沈家養的幾條西洋惡狗撲上來！當地的縣令不僅不管，還跟咱們打官腔，說這純屬民事糾紛，賠了點湯藥費就想糊弄過去！這幫江南士紳，就是在合起夥來給咱們立下馬威呢！”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陸軍總長姜武也跟著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糙話：“可不是咋的！就在昨天，老子派去接管兩江防務的三個旅，成天被當地的什麼團練、鄉勇軟磨硬泡。今天說年底了軍餉湊不齊，明天說糧道被山裡的土匪劫了。最氣人的是什麼？那幫大鹽商居然敢聯名跑到總督衙門外頭靜坐抗議，叫囂著咱們的招兵告示抽調了他們的青壯工人，威脅要停止向北方繳納厘金！這幫南方的滑頭，欺負咱們北方的兵不熟悉水土，變著法兒的給咱們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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