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茹兒坐在她對面，雙手抱胸，眼睛惡狠狠盯著坐在下首的山手黎愛。
山手黎愛倒是自在得很。她手裡握著那柄雁翎刀，低著頭，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描著刀鞘上的紋路，好像那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
蘇小婉坐在最邊上，親手給幾人續茶，面上看不出一絲異樣。
顧淮安一踏進門檻，屋裡的氣氛瞬間輕鬆開來。
西個女人，八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腦袋上。
張清竹第一個站起來，兩三步躥到顧淮安面前：“顧大哥！你的辮子呢？剪了嘛？這個短髮太精神了！是假髮嗎？”
顧淮安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辮子剪了，這是假髮。怎麼樣，還行吧？”
“太行了！”張清竹捂著腦門，眼睛笑成了月牙，“你早該剪了。我們學堂裡有好幾個進步學生，都剪了辮子，精神得很。顧大哥你這樣，比他們精神一萬倍！”
顧淮安笑著搖了搖頭，往主位上一坐，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灌了下去。
蘇小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東家，您把辮子剪了，自然是好的。只是……這京城到底不比別處，宮裡頭才發了話要留辮子，您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剪了，妾身怕有些不長眼的人使壞。別的不說，那些巡街的兵丁和順天府的差役，有時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
顧淮安放下杯子，擺擺手：“無妨。剪了就剪了，他朝廷還能因為一根辮子殺我？滿京城的新軍、學堂，剪辮子的多了去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清竹不是也說了嗎，進步學生裡不少剪了辮子的，我也進步一回。”
張清竹在旁邊使勁點頭，臉上喜氣洋洋：“就是就是！顧大哥說得對！蔡先生都說了，這辮子是陳腐的舊物，早晚都得去了。先剪先進步，後剪後進步，不剪不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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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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