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簡潔,卻奇異地切中了楚慕顏此刻最深的恐懼和自我譴責,她總覺得,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林薇不會來公司,不會看到那一幕,不會激動失控,也就不會摔倒,這一切的因果鏈,似乎起點都在她身上。
“可是……”楚慕顏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如果不是我……”
“沒有如果。”祁驍臣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目光深邃地看進她眼裡,“就算沒有今天,以她的性格和處境,出事也是早晚的事,把別人的過錯和命運,硬攬到自己身上,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的話並不溫柔,甚至有些冷酷,卻像一盆冰水,讓楚慕顏混亂自責的頭腦清醒了幾分。是啊,林薇對她處心積慮的陷害、與吳吝的勾結、以及那偏執瘋狂的佔有慾,才是這一切悲劇的根源。她楚慕顏,不過是林薇扭曲心緒投射的一個靶子罷了。
他掌心的溫度持續傳來,穩定而有力。楚慕顏僵硬的身體,在他的話語和這無聲的支撐下,竟然慢慢放鬆了一些。她沒有再試圖抽回手,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手術室的門。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在瀰漫著消毒水氣息和死亡陰影的走廊裡,沉默地等待著。
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鬆開,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過去恩怨與現在隔閡的奇異連線,在這生死未卜的等待中,悄然建立。彷彿暴風雨中兩隻暫時靠攏的船,分享著同一份沉重與不安。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更久。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終於“啪”地一聲,熄滅了。
門被開啟,最先走出來的還是那位主刀醫生,他臉上的口罩拉到了下巴,神色帶著疲憊,但眼神中有一絲鬆緩。
祁驍臣立刻鬆開了握著楚慕顏的手,站起身迎了上去。楚慕顏也連忙跟著站起,心臟再次提了起來。
“醫生,情況怎麼樣?”祁驍臣問。
醫生摘下帽子,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術還算順利。產婦的出血已經止住,子宮保住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身體非常虛弱,需要送進ICU密切觀察。孩子也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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