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外的雷聲漸遠,唯有各種精密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阮輕禾換了一身無菌服,口罩邊緣勒在她冷白的臉頰上,壓出一道淺紅的痕跡。她低頭,看著併攏雙腿坐在手術檯邊緣的容勳。
這個智商187的軍工首席,此刻垂著頭,額前的黑髮擋住了那雙總是閃爍著資料流的眼,整個人像是一臺零件受損。正在等待報廢的精密儀。
“袖子。”阮輕禾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只是利落地打開了藥箱。
容勳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那是他“情緒監測演算法”裡一次極高頻率的波動。他緩緩抬起左臂,指尖在那塊被綠液腐蝕的布料上停留了半秒,語氣平板:“小傷。資料閉環比皮肉修復更優先。”
“在我這裡,病人沒有優先權,只有死活權。”
阮輕禾沒等他拒絕,手中的剪刀“咔嚓”一聲,貼著他的皮膚剪開了那件挺括的軍校生制服。
隨著布料的剝落,阮輕禾呼吸猛地一滯。
昏暗的無影燈下,容勳那條蒼白到幾近透明的手臂,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除了那道剛被毒箭劃開的。正不斷滲出綠液的新傷,他的小臂。手肘。甚至蔓延向大臂內側,竟交錯著無數道陳舊的疤痕。
那些疤痕不是訓練留下的。它們細長。整齊,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了大動脈,卻死死地刻在痛感神經最密集的區域。排列規則得讓人心驚,像是某種古老而詭異的文字,又像是某種高科技電路圖在人體上的拙劣復刻。
在某些疤痕的凸起處,隱約能看見幾個硬邦邦的小顆粒。
“那是‘暗影’計劃的生物感測器。”容勳察覺到了阮輕禾目光的凝滯,他自嘲地勾了勾唇,那抹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的淒涼,“老首長……我的父親容錚,他喜歡用最極端的手段,測試一個人的反應極限。0。001秒的延遲,換來的就是一道這樣的痕跡。”
阮輕禾沒說話。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沾了濃郁的九轉靈泉水,輕輕點在那道發黑的傷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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