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天空徹底燒成了鐵青色。
“利奇馬”颱風像一頭被困在狹窄海峽裡的兇獸,正用它時速兩百公里的利爪,瘋狂撕扯著島上每一寸露出海面的土地。容家小樓的玻璃在風壓下發出近乎哀鳴的震顫,每一聲雷鳴都像是貼著耳膜炸開的。
“聯絡上沒有!”容宴猛地拍在作戰臺邊緣,指縫間洇出了由於發力而產生的慘白。
他那身墨綠色的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白襯衫被汗水和濺進來的雨水浸透。領口敞開著,那道詭異的紫紋雖然被他死死壓在皮膚下,卻在他劇烈波動的呼吸中顯得猙獰。
老四容勳盯著滿螢幕亂跳的雪花點,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不行。磁場過載,所有短波波段全被颱風眼遮蔽了。五弟最後的訊號座標在海平面上方兩千米,隨後……徹底消失。”
“消失是什麼意思?”老三容燼猛地揪住容勳的衣領,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燒得通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他媽的消失是什麼意思!他是王牌飛行員,是特等功臣!那一架機載火炮能拆了一個連,現在你告訴我他消失了?”
“放開老四。”容宴冷聲喝道。
“滾!你現在跟我講紀律?”容燼猛地轉頭,看向容宴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由於極度恐懼而產生的暴戾,“那是老五!是你從小帶到大的親弟弟!他在天上生死不明,你坐在這裡跟我談訊號?我要出海,現在就帶蛟龍去搜救!”
“你想讓整支搜救隊去餵魚?”容宴上前一步,身高優勢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將容燼籠罩,他眼底的理智冷得近乎殘酷,“現在出海,巡邏艇在浪頭底下撐不過三秒。你不是去救人,你是去自殺。”
“那也比在這裡當縮頭烏龜強!”容燼一拳砸在實木桌上,堅硬的紅木竟然被這一拳砸出了裂紋。
阮輕禾站在陰影處,看著這幾個在軍區翻雲覆雨的男人,第一次在自然偉力面前露出了名為“廢墟”的內裡。
老二容硯靠在實驗室的門口,手裡緊緊捏著一管淡藍色的穩定劑,灰青色的眸子裡滿是由於計算出生還機率後的死寂。他太瞭解那種高度墜落下的生理反應——在超過十級的颱風裡,降落傘和救生艇都只是紙做的陪葬品。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種瀕死的靜謐,唯有牆上的老式掛鐘,每一秒的跳動都像是踏在容家兄弟的命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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