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只有容宴沉重的呼吸聲在耳畔迴盪。
他握著阮輕禾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幾乎要嵌進她冷白的皮肉裡。那種帶著火藥味和極致疲憊的體溫,像是一道鐵鐐,鎖得她無法動彈。
“參謀長,你的手在抖。”
阮輕禾突然停住腳步,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轉角處響起。她沒有看容宴那雙深不可測的眼,而是死死盯著他襯衫袖口處。
由於由於剛才的劇烈拉扯,那塊掩人耳目的醫用膠布已經鬆脫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猙獰的血紫色紋路。那紋路不像普通的血管,更像是有生命力的圖騰,正順著他的尺骨,緩慢而狂亂地搏動著。
那是老四計算機裡警告的——“涅槃”反噬。
容宴的身形猛地一僵,他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迅速撒開了手,動作倉皇得甚至有些狼狽。他轉過身,背對著阮輕禾,將手死死地按在身後的紅木護欄上,骨節由於由於過度用力而發出恐怖的聲響。
“回房去。”他嗓音沙啞,帶著一種撕裂般的剋制,“今晚不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阮輕禾沒動。她看著那個挺拔如松的背影,腦海裡閃過那行紅色的警告:【容家五子,皆為涅槃。跑。】
跑?往哪兒跑?這整座海島,每一寸土地都在容宴的監控下;這大海深處,每一道浪花都可能是老三容燼的伏擊圈。
更何況,言家醫道的風骨,從來就沒有“見死不救”這四個字。
“如果你現在進屋,這隻手在兩個小時後就會徹底壞死。”阮輕禾從兜裡摸出一枚沾著靈泉氣息的銀針,月光透過氣窗照在針尖上,泛起一點微弱的寒芒,“容參謀長,你是想當個殘廢的首長,還是想當一個……能活到看清真相的人?”
容宴的背脊劇烈震顫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那雙原本總是精密如儀器的眼裡,此刻盛滿了如同野獸困守孤城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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