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霧氣像是一層黏稠的灰布,嚴嚴實實地扣在海島北岸的“死亡谷”上方。
容燼落地無聲,像一頭行走在陰影裡的美洲豹。他每走十步就會停下來,鼻翼微動,捕捉空氣中極其細微的腐殖質氣味,右手始終按在腰間那柄殺人無數的軍刺上。
“阮輕禾,腳抬高,別踩枯枝。”容燼沒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磨砂般的質感,“這林子裡的地衣下藏著捕獸夾,二十年前那撥人留下的,鏽壞了的夾子咬人最毒。”
阮輕禾沒應聲。
她揹著竹簍,呼吸頻率穩得驚人。在容燼看不見的視角里,她的識海正像是一臺超負荷運轉的雷達。【叮——九轉靈泉感知開啟,方圓五十米植被生命力檢索中。】
她眼中的世界不再是重疊的綠,而是一道道交織的能量線。
“大隊長,往左移兩步。”阮輕禾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容燼身形一頓,琥珀色的眼裡閃過一抹不耐,但身體卻本能地照做了。就在他移開的瞬間,他剛才落腳點前方的一堆爛葉下,一條拇指粗細的暗紅色蜈蚣猛地竄出,這種“赤煉蜈蚣”一旦咬中,半分鐘內腿就能腫得像象蹄。
容燼的眉骨跳了跳,轉頭看向阮輕禾,眼底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凝重。
“你能看穿腐土?”
“我能聽見它們在泥底下打洞的聲音。”阮輕禾隨口扯了個謊,眼神掠過前方的一處斷崖,指尖摩挲著那柄特製的小藥鋤,“你的圖錯了。”
“什麼?”容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反手從戰術包裡抽出那份標著“絕密”的軍用等高線圖。
這份圖是老四容勳親自帶人測繪的,精度在這一行是教科書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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