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之內,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那一口口敞開的、閃耀著金光的大箱子,如同一個個無聲的嘲諷,將陳泰死死釘在原地。那些哭天搶地的“商賈”,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臉上,也燙在他的心上。
鐵面御史魏徵的眼神,冷得足以讓北境的寒風都為之遜色。他一揮手,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將所有賬本、供詞以及那幾箱“贓款”悉數封存,貼上御史臺的封條。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為陳泰的政治生涯釘上棺材釘。
然而,魏徵並未下令將陳泰當場逮捕。他深知,陳泰是皇帝的爪牙,是皇權延伸到北境的象徵。逮捕他,就等於當眾打皇帝的臉。這己超出了一個巡按御史的許可權。
“陳監軍,”魏徵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人證物證俱在,本官會即刻修書,將此案所有卷宗八百里加急送往神都,上奏天聽。你,好自為之。”
言下之意,是讓他自己滾回神都去向皇帝請罪。這比當場拿下他,更具羞辱意味。
就在此時,一個洪亮而充滿“關切”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哎呀,魏御史,這是怎麼了?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眾人回頭,只見鎮北大都護林嘯天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不解,彷彿剛剛才得知訊息。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和臉色慘白的陳泰,立刻“關切”地問道:“陳監軍,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魏徵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林嘯天聞言,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萬分委屈”的表情,他轉向魏徵,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地“求情”道:“魏御史,這其中定有天大的誤會!”
“您看這賬本上所錄,”他指著被封存的賬冊,“皆是我林家為招待監軍大人,盡的一點地主之誼。監軍大人乃朝廷欽差,代表的是陛下天威,我等豈敢有絲毫怠慢?這用度奢華了些,也是我林家對陛下的一片敬意啊!怎麼能算在監軍大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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