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昂首踏入正廳，周身那股凝如實質的冷冽煞氣雖斂了幾分，卻依舊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寒刃，壓得滿廳燭火都似晃了晃，空氣凝滯得近乎喘不過氣。

他身後的趙管家躬著腰，腦袋垂得幾乎要貼到胸口，連餘光都不敢亂瞟；兩側護院打手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攥著兵刃的手都在發顫，呼吸放得輕如蚊蚋，生怕半點動靜惹得眼前這位煞神動怒。

一行人靜悄悄地立在廳中，唯有齊天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淡漠掃過廳內，落在上首主位那狼狽不堪的趙員外身上。

趙員外本名趙有錢，一輩子在清水鎮作威作福，此刻卻半點威風都無。暗紋錦袍歪歪扭扭裹在身上，領口敞著，束髮玉冠歪在一側，幾縷溼發黏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腳下雲紋靴竟還穿反了一隻，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扶著扶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抬眼看齊天的瞬間，後頸一股刺骨寒意直竄頭頂，順著脊椎涼遍四肢百骸。

他活了快六十年，欺男霸女。盤剝百姓，什麼潑皮無賴。山匪頭目都見過，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勢——眼前這青年看著都不到弱冠之年，但周身那股殺伐之氣，卻像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只一眼，便讓他魂飛魄散。

“少。少俠......”

趙員外嚥了口唾沫，舌尖打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句完整話都捋不順，“不知少俠蒞臨寒。寒舍，我這小小趙府，有。有何能為少俠效勞的？但凡老朽能辦到的，絕。絕無二話！”

他心裡早把自家管家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不敢露半分不悅，一顆心懸在嗓子眼，七上八下。

一流武者！還是那種渾身煞氣。而且一眼看過去，便像是殺完人才過來的。

這種人物，莫說他一個清水鎮土財主，便是青牛鎮的七玄門分堂，都得客客氣氣供著。

他這些年乾的髒事爛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夠眼前這位殺神隨手捏死他十回八回！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賠笑。討好。順著對方心意，千萬別讓這尊煞神遷怒趙府上下百口人。

心裡腹誹歸腹誹，趙員外動作卻快得很，猛地轉頭，對著廳外厲聲喝罵，聲音都因急切變了調：“愣著作甚？一群廢物！還不快給少俠擺上座！去後廚，把我窖藏的陳年好酒。最上等的菜餚全端上來！再叫院裡的舞姬過來，好生伺候！快！都快著點！慢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下人被他吼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去備席。喚舞姬，沒人敢有半分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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