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的流民聚居區,炊煙稀疏地散在半空。數十頂簡陋草棚沿河岸搭建,婦孺蜷縮在棚下縫補破舊衣物,壯丁們則圍在路口,望著鹽場方向翹首以盼——鹽業整合後鹽場亟需人手,卻因聚居區混亂、家眷無依,多數人不敢貿然應招。大喬身著素色布裙,提著裝滿粗糧餅的竹籃穿行在聚居區,身後跟著兩名侍女,這已是她半月來第三次來此處探望。
“喬夫人,您又來了。”一名抱著幼童的婦人見了她,連忙起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此前流民暴亂被平定後,大喬便主動牽頭,聯絡徐州士族捐獻糧食衣物,還請華佗派太醫部弟子來此診治病患,在流民中聲望極高。她蹲下身,將餅遞給幼童,指尖觸到孩子粗糙乾裂的手,眉頭微蹙:“如今鹽場缺人,你們為何不去應招?”婦人嘆了口氣:“不是不願去,只是孩子太小,老父臥病在床,若去了鹽場,家眷無人照料,萬一出點事,反倒得不償失。”
這番話戳中了流民的普遍顧慮。大喬沿著聚居區一路走訪,所見皆是相似困境:壯丁顧慮家眷安置,婦孺缺乏生計來源,孩童無學可上,長此以往,不僅鹽場勞動力缺口難以填補,還可能因生計窘迫再生禍亂。她心中漸漸有了主意,當晚便整理好思路,前往徐州府衙求見張三。
“張大人,如今鹽場產能日增,卻缺穩定人手;流民有勞作之力,卻因家眷無依不敢應招。”大喬端坐堂中,語氣從容,“民女倒有一策:可在鹽場附近劃定區域,搭建聚居院落,按戶分配住房,每戶配給半畝薄田種植菜蔬;鹽場開設輔助工坊,吸納婦孺加工鹽包、醃製臘肉,按勞計酬;再請格物院與寒門吏員牽頭,設簡易蒙學,教孩童識字算數,既解流民後顧之憂,又能為鹽場與工坊補充人手。”
張三聞言眼前一亮,卻也面露難色:“喬夫人此策甚妙,只是搭建院落、開闢薄田、設立蒙學,皆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如今糧草軍械皆優先供應前線,恐難調撥足額物資。”大喬早有考量:“民女可聯絡徐州士族捐獻木料、糧食,此前鹽鐵署抄沒的周虎家產中,有不少閒置宅院木料,可拆解挪用;薄田可開墾鹽場周邊荒地,無需佔用良田;蒙學師資可請科舉出身的寒門吏員兼任,格物院子弟也可來講授粗淺技藝。”
二人正商議間,徐州士族代表王懷帶著幾名鄉紳找上門來,得知大喬的獻策後,當即面露不屑:“女子干政本就不合禮法,喬夫人此舉更是勞民傷財!鹽場人手缺口,強徵流民便可,何必這般大費周章?再說,寒門子弟與流民混雜,恐壞了徐州風氣。”這話正戳中部分士族的顧慮——他們既不願流民分走資源,又忌憚大喬聲望日增,隱隱想借機打壓。
大喬不卑不亢地起身反駁:“王大人此言差矣。強徵流民只會引發怨懟,此前流民暴亂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如今赤壁戰事在即,民心安穩才是根本。流民安居樂業,既能為鹽場出力、補充財稅,又能為前線籌備後勤,何談勞民傷財?至於風氣之說,寒門子弟憑才學任職,流民憑勞作謀生,皆是正道,反倒比某些士族勾結鹽商、中飽私囊乾淨得多。”
王懷被懟得啞口無言,正要發作,卻見王莽派來的使者恰好抵達府衙。使者聽聞此事,當即表態:“主公早有令,凡能安定民心、助力備戰之策,皆可推行。喬夫人之策兼顧民生與軍備,主公定然應允。所需物資,鹽鐵署可調撥三成盈餘,徐州士族若有捐獻者,皆記功在冊,戰後予以嘉獎。”王懷等人見狀,再不敢反對,只得悻悻離去,不少明事理計程車族反倒主動聯絡大喬,捐獻物資。
新政當即落地。張三調派輔兵與流民一同搭建聚居院落,格物院弟子改良了建築樣式,用鹽場廢棄的柴火燒製磚瓦,搭配水泥砌築牆體,既堅固又節省成本。不到十日,百餘間院落便搭建完成,每間院落皆配有簡易灶臺與農具,流民按戶抽籤入住,領到薄田的農戶們當即下地開墾,臉上滿是久違的笑意。
鹽場輔助工坊也同步開張。婦孺們在太醫部弟子指導下,將精鹽分裝成消毒鹽包,再將鹽場換購的豬肉醃製為臘肉,每完成一批便由專人送往軍營。技藝靈巧的婦人還被安排縫製軍帳,格物院弟子則教她們用簡易工具加工布料,效率比純手工提升近一倍。工坊實行計件薪酬,每日結算,流民們拿著辛苦掙來的糧米,對新政愈發擁護。
蒙學的設立更是讓流民徹底安心。張三從寒門吏員中挑選五名識字者任教,格物院的李硯等人每週前來,教孩童們辨認農具、簡單算數與安全常識。第一堂課上,孩子們捧著大喬捐贈的粗紙與木炭筆,一筆一劃地學寫“民”“田”二字,琅琅書聲傳遍聚居區,不少流民駐足旁聽,眼中滿是希冀。
華佗得知後,特意從青州調派十名太醫部弟子常駐流民聚居區,設立義診點,每日為老弱病患診治,同時普及防疫知識,用精鹽清潔飲水、消毒居所。短短半月,流民聚居區便煥然一新,炊煙稠密,秩序井然,鹽場的勞動力缺口也徹底填補,產能再創新高,甚至有流民主動報名加入輔兵,參與馳道修繕與糧草轉運。
柳氏暗衛將徐州流民安置的成效稟報給王莽時,王莽正與賈詡商議赤壁備戰事宜。“大喬雖為女子,卻有仁心與遠見,此策既安定了流民,又強化了後勤,徐州根基愈發穩固了。”王莽撫掌讚歎,隨即下令,將大喬的舉措在青徐各地推廣,凡有流民聚居之處,皆參照此法安置,同時令張三統計流民中適齡男子,擇其精壯者編入預備役,補充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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