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臨淄城西郊的官道上,一道纖細的身影裹著粗布褐衣,推著一輛裝滿針頭線腦的小推車,腳步輕快地朝著陳氏田莊的方向行進。
這人正是柳氏。接到王莽加快暗訪的命令後,她沒敢耽擱,當即喬裝成走村串戶的貨郎——這是三國年間暗探常用的“潛採聽”法子,最不易引人懷疑。小推車上的貨物是幌子,腰間暗藏的短刃和記錄用的竹簡才是她的真正裝備。
陳氏在青州的田莊規模極大,綿延數十里,往年此時,田埂上還能看到佃戶忙碌的身影,今晚卻異常安靜,連狗吠聲都稀疏得很。柳氏心中暗凜,看來陳季珪果然加強了防備,這和她之前打探到的情況截然不同。
她放緩腳步,藉著夜色的掩護,繞到田莊南側的一處偏僻入口。這裡原本是佃戶們私下進出的小道,平日裡只有一兩個老弱守衛,可此刻竟站著四名手持長刀的家丁,盔甲齊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腰間的腰牌上刻著“陳”字。
“站住!幹什麼的?”見柳氏靠近,一名家丁厲聲喝問,手按在刀柄上,其餘三人也立刻圍了過來,形成合圍之勢。
柳氏強作鎮定,擺出貨郎的殷勤姿態:“幾位大哥,我是走村賣貨的,路過這裡,想找戶人家歇腳,順便賣點東西。”說著,她掀開車上的粗布,露出裡面的針線、小飾品。
家丁們湊過來掃了一眼,神色依舊冰冷:“這裡是陳氏私莊,不許外人逗留!趕緊走!再敢靠近,休怪我們不客氣!”其中一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刀鞘在地上磕出“篤篤”的聲響,帶著十足的威懾意味。
柳氏知道硬闖不行,連忙陪笑道:“好好好,我這就走!”說著慢慢推起小車後退,心中卻在快速盤算:正門和側門肯定守衛更嚴,只能從佃戶入手了。
她繞到田莊外圍的佃戶聚居區,這裡的茅草屋稀稀拉拉,大多黑著燈,只有零星幾戶還亮著微弱的燭火。柳氏挑了一戶亮燈的人家,輕輕敲了敲柴門:“大嫂,在家嗎?賣點針線要不要?”
柴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婦人探出頭來,看到柳氏的打扮,眼神里滿是警惕,不等她多說,就急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快走吧!”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柴門,還傳來了插門栓的聲音。
柳氏接連敲了三戶人家的門,要麼無人應答,要麼被直接拒之門外,甚至有一戶人家還放出了惡犬,對著她狂吠不止。她能感覺到,佃戶們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陳季珪的警告顯然起了作用。
“看來硬找佃戶打聽是行不通了。”柳氏咬了咬牙,決定冒險潛入田莊內部。她推著小車走到一處茂密的蘆葦叢旁,將車藏好,然後抽出腰間的短刃,小心翼翼地撥開蘆葦,朝著田莊深處摸去。
田莊內的小路縱橫交錯,每隔幾十步就有巡邏的家丁走過,燈籠的光暈在夜色中晃動,腳步聲和交談聲清晰可聞。“族長有令,今晚格外警惕,凡是陌生面孔,直接拿下,不用請示!”“放心吧,那些佃戶都被嚇住了,沒人敢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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