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邵項元也就擔下好大喜功的罪名。內官雖面有不快,但到底無話可說,這一關就這樣過去了。
裴行儉喝著茶,搖頭道:“以少敵多,全身而退已是大勝。況且,我在,李文暕、竇愆在,要論錯談不上你們。你能攬責,可見有擔當。之前說舉薦你到右驍衛當差,竇愆叫你自己決定,考慮得怎麼樣了?”
筠之微微一怔,項元要到右驍衛當差麼?若調至右驍衛,雖官階俸祿不變,但京官天然比地方大上三分,自然是升遷。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選邊站隊都沒有好下場,賢如長孫無忌,也逃不開這詛咒。
況且總覺得邵項元不適合京城。見過他騎馬就知道了,他應該永遠在馬背上迎著風,比任何人都自由。
筠之看看他,低下頭去,璃綠的茶麵迎著光盪漾,悄然失神。
項元摸了摸筠之的頭髮,朝裴行儉笑道:“小君怕干政,都要埋進盞裡了。請大總管寬恕,我先送她回去,再聽提點。”他替她披上薄斗篷,向裴行儉行禮,陪她走回疊翠樓。
一路上溼葉遍地,雨珠打在舒展的蕉葉上,枝葉零零落落顫動著,水花聲聲清脆。
沉默著走到門廊下,邵項元轉身要走了,筠之牽住他衣袖,垂頭道:“昔日石厚唆使州籲犯上,石碏為除奸臣,也曾曲意逢迎。可左公依舊贊石碏,‘純臣’也。當日內侍在側,只為代州安寧,項元也得隱忍。所以……項元沒錯。無論去不去驍衛,都沒錯。”
此刻是煙青雨,和六年前的崇文館一樣。邵項元俯下身,吻她面頰,笑道:“我這麼好?”
筠之垂著頭,她因為擁有的很少,所以對自己的一切器物都是越看越好、越看越珍惜的。成親之後,理所應當覺得邵項元也是自己的,所以也很好很好。
邵項元道:“驍衛我不會去。竇都督多年栽培,亦師亦父,我不能負恩。當然裴大總管是好意,我會妥善回絕。”見筠之還是有些擔心的樣子,諢道:“況且筠筠不是才說親家沒助力,那我留在長安做什麼?放心罷。”
筠之點頭,有些靦腆地朝他一笑:“那我等你。”
小努在屋內等著,一見筠之進來,急忙迎上去道:“夫人有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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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門內外的幾人都聽到,拍門聲戛然而止。
周明理也是上道之人,上前摟過蕭妖雪二人磕磕絆絆向著門口去,蕭妖雪快速將周明理的衣服扒亂。
“明理,這誰呀,大半夜的。”蕭妖雪控制了音量,讓門外之人恰好可以聽到。
“妖雪,沒事,我去看看,你累了回床上休息會,等我回來。”周明理也明白了蕭妖雪的意思,她這是要解釋為何她不在房間之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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